深夜的省公安廳附近，一條幽深的小巷裡藏著一處不起眼的院落。院牆很高，頂部拉著細密的鐵絲網，門口沒有任何標識，隻有兩個穿著黑色便服的男人來回踱步，眼神銳利如鷹——這是祁同偉重生後特意設立的“私密空間”，沒有監控，沒有登記，連公安廳內部都隻有程度等寥寥幾人知道這裡的存在，守在這裡的，全是他一手提拔、絕對忠誠的死士。
推開厚重的鐵門，院內是一棟兩層小樓。祁同偉坐在二樓書房的辦公桌前，台燈的暖光聚焦在桌麵上，將周圍的黑暗襯得愈發濃重。桌上放著那個趙瑞龍交來的黑色U盤，外殼泛著冷光，像一顆蟄伏的炸彈。電腦屏幕亮著，密密麻麻的數據流正在飛速滾動，每一行代碼、每一個文件名背後，都是趙瑞龍這些年在漢東織下的利益黑網——某局長收了五十萬現金的轉賬記錄、某區長在山水莊園“消費”的簽單、甚至還有幾段模糊的視頻，畫麵裡能看到一些熟悉的官員身影，正和趙瑞龍推杯換盞，談笑風生。
這哪裡是普通的U盤，分明是一顆足以讓漢東官場發生十級地震的核彈。隻要按下“引爆鍵”，別說那些依附趙家的官員，連遠在北京的趙立春都得被波及，輕則聲譽受損，重則晚節不保。
但祁同偉的手指懸在鍵盤上空，沒有絲毫要“引爆”的意思。他靠在椅背上，指尖輕輕敲擊著桌麵，眼神深邃如夜：“核武器的威懾力，在於發射架上，而不在於爆炸後。”
這句話像是說給空氣聽，又像是在堅定自己的決心。隨後，他挺直脊背，手指在鍵盤上飛快敲擊起來，清脆的按鍵聲在寂靜的書房裡格外清晰。他正在做一件極具風險卻又至關重要的事——信息過濾與重組。
屏幕上的文件被逐一打開、分類，最終形成三個獨立的文件夾。
第一個文件夾被命名為“絕密”，圖標上還加了三層加密鎖。裡麵存放的，全是涉及趙立春本人及其核心圈子的直接證據：有趙立春通過秘書收受某地產商字畫的記錄，有他兒子在海外開設離岸公司的注冊信息，甚至還有一段錄音，裡麵是趙立春在私下場合對漢東人事安排的“指示”。祁同偉將這個文件夾壓縮、加密，備份到一個海外雲端服務器，又把登錄密鑰記在一張紙條上，塞進貼身的錢包夾層——這是他最後的保命符，不到山窮水儘的地步，絕不能示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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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個文件夾標注著“機密”，裡麵是涉及高育良等“漢大幫”成員的邊緣性問題：有高育良的學生在項目招標中輕微違規的記錄，有漢東大學某教授接受山水莊園資助的賬目。祁同偉看著這些文件，眼神沒有絲毫猶豫，手指一動，按下了“永久刪除”，又用專業軟件對硬盤進行了三次覆蓋擦除——既然要保高育良在漢東穩住陣腳，成為製衡沙瑞金的力量，就必須幫老師把這些“小尾巴”徹底清理乾淨，不能留下任何被對手利用的把柄。
最後一個文件夾被命名為“公開”，但祁同偉私下裡卻叫它“毒蘋果”。裡麵存放的，全是針對李達康及其下屬的違規違紀證據：有丁義珍在光明峰項目中收受回扣的詳細清單，有歐陽菁除了蔡成功之外還收受其他企業好處的記錄，甚至還有京州幾個區縣乾部在土地審批中“暗箱操作”的會議紀要。除此之外，還夾雜著一些趙瑞龍無關痛癢的商業行賄記錄，用來掩人耳目，讓這份“證據”看起來更像是全麵排查的結果。
“程度。”祁同偉對著門口喊了一聲，聲音不大，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門很快被推開，程度躬身走了進來，身上還帶著外麵的寒氣，神色卻依舊恭敬：“廳長。”
祁同偉將處理好的新U盤遞過去，U盤外殼上還印著一個小小的“漢東檢察”標識——這是他特意讓人仿製的，為的就是增加“真實感”。“這個U盤，你拿去。”他叮囑道，“想辦法通過‘匿名舉報’的方式，送到侯亮平的辦公桌上。不能用快遞，不能留痕跡，最好是趁反貪局下班後，從門縫裡塞進去。記住，要做得自然，讓他覺得這是他連日排查、順藤摸瓜找到的線索，而不是別人刻意送上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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