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瑞金在省委常委會上的慘敗,像一顆投入湖麵的石子,迅速在漢東官場激起層層漣漪,沒過多久就成了半公開的秘密。曾經還在沙瑞金與祁同偉之間觀望、搖擺的官員,徹底看清了風向——現在的漢東,早已不是誰帶著“尚方寶劍”就能說了算的地方,這裡隻有一顆太陽,那就是祁同偉。
隨著權力的徹底穩固,祁同偉不再滿足於內部的掌控,他開始了下一步棋——對外展示肌肉。他要讓那些還在觀望的資本巨頭、行業大佬,甚至讓京城的某些勢力都明白,在漢東這塊地盤上,想要賺錢、想要做事,該拜誰的碼頭,該聽誰的號令。
一個月後,京州國際會展中心被裝點得煥然一新。巨大的電子顯示屏滾動播放著京州芯穀的發展成果,門口的紅色地毯從停車場一直鋪到展廳入口,身著統一禮服的禮儀小姐麵帶微笑,引導著往來的賓客。一場名為“全球半導體產業鏈創新峰會”的盛大活動在此舉行。
這看似是一場彙聚行業智慧的商業論壇,實則是祁同偉精心籌備的權力盛宴。來自全球的頂級科技公司高管、國內的行業巨頭、手握重金的資本大鱷,還有漢東各級政府的核心官員,雲集於此,共同見證祁同偉的權力榮光。
會展中心頂層的VIP休息室裡,祁同偉穿著一身意大利手工定製西裝,剪裁考究,完美貼合他挺拔的身形。頭發梳得一絲不苟,發膠勾勒出整齊的紋路,連一絲多餘的碎發都沒有。他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手中端著一杯勃艮第紅酒,猩紅的酒液在杯中輕輕晃動。透過玻璃,他俯瞰著樓下如螞蟻般湧入的豪車車隊——勞斯萊斯、賓利、邁巴赫,車牌涵蓋了京、滬、粵等多個省市,甚至還有不少掛著外資牌照的車輛。
“省長,京城那邊來人了。”程度輕手輕腳地走進來,微微低著頭,語氣恭敬地彙報,“是國家發改委產業司的副司長,叫趙立冬。這人背景不簡單,據說跟京城幾個大家族都有關係,這次是帶著部裡的驗收文件來的,專門考察芯穀二期的驗收工作,相當於拿著‘尚方寶劍’來的。而且……”
程度頓了頓,下意識地瞥了一眼祁同偉的臉色,見他沒什麼表情,才繼續壓低聲音:“而且,他昨天下午一下飛機,沒先聯係咱們省政府,反而直接去了沙書記的辦公室,兩人關起門聊了兩個多小時。今晚峰會的答謝晚宴,他特意讓秘書傳話,點名要坐主桌,還要求您親自作陪。”
“趙立冬?”祁同偉輕笑一聲,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弧度,眼中閃過一絲冰冷的鋒芒,“一個小小的副司長,也敢跑到我漢東的地界上擺‘欽差大臣’的譜?沙瑞金這是還不死心啊,自己鬥不過,就想借外來的和尚念經,指望用京城的名頭來壓我一頭?”
“那……今晚的晚宴安排?”程度有些遲疑,畢竟對方代表的是國家發改委,直接得罪恐怕會引來麻煩。
“按規矩辦。”祁同偉放下酒杯,伸出手指輕輕整理了一下西裝袖口的紐扣,動作優雅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權威,“既然是發改委的領導,那就讓省發改委的王主任去作陪。我?我很忙,沒空陪一個副司長吃飯。”
“可是……”程度還是有些擔憂,“這要是傳出去,說您不給發改委麵子,會不會得罪京城那邊的勢力?畢竟芯穀二期的國家級補貼,還需要他們簽字審批。”
“得罪?”祁同偉猛地轉過身,目光如炬,死死盯住程度,語氣裡的狂妄毫不掩飾,“程度,你跟在我身邊這麼久,還沒看明白嗎?在漢東,隻有別人怕得罪我祁同偉,沒有我祁同偉怕得罪別人。芯穀是我們一刀一槍乾出來的,成績是實打實的,稅收、就業擺在那裡,誰也抹不掉。他趙立冬要是來送政策、送資金的,我祁同偉掃榻相迎;他要是來找茬、來擺譜、來給沙瑞金當槍使的,我就讓他知道知道,漢東的飯,不是那麼好吃的!”
程度被祁同偉的氣勢震懾,連忙低下頭:“是,我明白了,省長。我這就去安排。”
當晚,漢東大酒店的宴會廳燈火輝煌,水晶吊燈折射出璀璨的光芒,將整個大廳映照得如同白晝。悠揚的華爾茲舞曲緩緩流淌,衣著光鮮的賓客們端著酒杯,三三兩兩地聚在一起談笑風生,觥籌交錯間,儘是上流社會的奢靡與虛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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