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長,您剛才說的規矩,我想問問,是指銀行的規章製度,還是您個人的規矩?
祁同偉身體微微前傾,雙手交叉放在光滑的會議桌上,目光銳利如刀,直刺周正,據我所知,上個月芯穀項目有一筆兩個億的進口設備采購款,因為您那邊刻意拖延審批流程,導致設備在港口滯留了整整一周,光滯港費和違約金就損失了幾十萬。
如果這就是您所謂的‘對國家負責,對儲戶負責’,那我真要重新理解一下建行的責任觀了。
周正的臉色瞬間變了,原本的傲慢消失不見,多了幾分慌亂,但還是強裝鎮定地反駁:那是正常的流程需要!
大額資金出境,涉及外彙管理,必須層層審批,這是規定!
流程?
祁同偉冷笑一聲,從身旁的文件夾裡抽出一張打印好的紙,用指尖夾著,輕輕滑到周正麵前,紙張在光滑的桌麵上滑出一道輕微的聲響,那這個流程,您又怎麼解釋?
周正疑惑地拿起那張紙,隻掃了一眼,額頭上的冷汗就瞬間冒了出來,臉色唰地一下變得慘白。
他的手開始不受控製地顫抖,手裡的紙張也跟著晃動。
那是一份建行內部的轉賬記錄複印件,上麵清晰地顯示,就在上周,省建行違規給一家名為正大貿易的公司發放了一筆五千萬的信用貸款,既沒有足額的抵押擔保,也沒有完善的風控審核材料。
而這家正大貿易,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家空殼皮包公司,其實際控製人,正是周正的小舅子。
這……這是汙蔑!
是偽造的!
周正猛地從椅子上站起來,將手中的紙張狠狠拍在桌子上,聲音因恐懼和憤怒而變得尖銳,祁同偉,你這是在非法監視我!
我要向銀監會投訴你!
我要向總行告狀!
投訴?
告狀?
祁同偉緩緩搖了搖頭,輕輕歎了口氣,語氣裡滿是嘲諷,周行長,到了這個時候,您還是沒看清形勢啊。
您以為您是央企派駐的乾部,背靠總行,我就動不了您?
您以為您手裡握著信貸大權,就可以在漢東的地盤上卡我的脖子,跟我叫板?
祁同偉站起身,慢慢走到周正身後,伸出雙手,輕輕按在他的肩膀上,力道不大,卻帶著一股不容抗拒的壓迫感,像是老朋友聊天一樣,俯身在他耳邊低語,聲音卻冰冷刺骨:周正,我告訴你,時代變了。
在漢東這塊地方,我說你是行長,你才是行長;我說你是罪犯,你就是階下囚。
你的命運,從來都不是由總行決定的,而是由我決定的。
程度,帶人進來。
祁同偉直起身,聲音恢複了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會議室的大門再次被推開,但這次走進來的不是服務員,而是四名身穿製服的省紀委工作人員和兩名神情嚴肅的經偵警察。
他們步伐整齊,神色冷峻,一進門就徑直走向周正。
周正,你涉嫌違法發放貸款罪、受賄罪,現根據《中華人民共和國刑事訴訟法》相關規定,依法對你進行傳喚。
領頭的經偵警察出示了證件和拘捕令,語氣嚴肅,請跟我們走一趟!
不!
你們不能抓我!
我是建行的人!
我是央企乾部!
我要給總行打電話!
周正拚命掙紮著,雙手胡亂揮舞,想要掙脫,但在訓練有素的執法人員麵前,他的反抗顯得那麼可笑和無力。
兩名警察上前一步,一左一右架住他的胳膊,將他強行拖了出去,隻留下他絕望的叫喊聲在走廊裡漸漸遠去。
會議室裡,在座的其他行長和上市公司老板們都看得目瞪口呆,臉色慘白,不少人下意識地擦了擦額頭上的冷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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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怎麼也沒想到,祁同偉竟然如此膽大包天,敢在這種公開場合,直接抓捕四大國有銀行的省分行行長!
這可是足以捅破天的大事!
但祁同偉卻像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一樣,慢條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西裝的衣領,重新坐回主位,拿起桌上的水杯,輕輕喝了一口溫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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