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原，長生天。
巨陽仙尊垂眼，凝視著掌心。
那裡，一團晦暗的氣團正在蠕動。
它如一顆活物的心臟，每一次搏動，都溢散出凋零萬物的敗壞之氣。
“方源已經落子了。”
他自語，聲音在空曠的劫運壇上回蕩。
“那我也該送上一份賀禮。”
他另一隻手緩緩抬起，五指張開，對著那團災運之源，虛虛按下。
“此招，便叫流連廢運。”
轟！
那團凝聚了北原億萬生靈負麵氣運的災禍，被他一掌拍出。
它沒有撕裂空間，也未曾引動風雷。
它隻是無聲無息地消失了。
巨陽仙尊收回手，負於身後。
他的目光穿透長生天的界壁，越過無儘山河，精準地落在了中洲那座喧囂的凡人城池上。
“去吧。”
“讓這場好戲，更熱鬨一些。”
……
中洲，鑄劍城。
嗆啷！
長劍出鞘，寒光映照出兩張因憤怒而扭曲的臉。
“你今天非要找死！”
“那就看誰先死！”
兩人曾是兄弟，此刻卻如生死仇敵。
劍光即將交錯的瞬間。
其中一名劍客腳下猛地一滑。
他腳下那塊鋪了幾百年的石板，邊緣毫無征兆地翹起，死死絆住了他的腳跟。
“呃？”
他身體失去平衡，整個人不受控製地向前撲倒。
一個致命的破綻。
他的對手，被無名怒火燒昏了頭腦，沒有半分遲疑。
噗嗤！
長劍貫穿後心。
滾燙的鮮血噴湧而出，染紅了冰冷的劍身。
倒地的人，眼中滿是茫然與不解。
他至死都不明白，自己為何會摔倒。
活著的那個，握著劍，呆立當場。
他看著兄弟的屍體，眼中的暴戾迅速褪去，隻剩下無儘的驚恐。
“不……我不是故意的……”
“我沒想殺你！”
周圍的看客，無人勸解，無人指責。
他們的眼神裡，隻有一種混雜著恐懼與冷漠的麻木。
另一條街上。
“他娘的！又斷了！”
鐵匠張三將手中斷成兩截的劍胚，狠狠摔在地上。
他望向對麵酒樓裡衣著華麗的客人，心中的怨毒如野草般瘋長。
“憑什麼！”
“老子打鐵一輩子，換不來一頓好酒！”
他喘著粗氣，從角落拖出一袋成色最差的鐵料，扔進爐裡。
“想要好劍？做夢去吧！”
“都給老子用廢鐵！”
他惡狠狠地想著，錘子一下下砸在燒紅的鐵塊上，每一錘都裹挾著怨氣。
沒過多久，一個管家模樣的中年人走了進來。
“張鐵匠，我家老爺定的驚鴻，可鑄好了？”
張三擦了把汗，從水裡撈出剛淬火的長劍，隨手扔在桌上。
“拿去。”
管家皺眉，拿起劍，手指在劍身上輕輕一彈。
劍身發出的聲音沉悶而渾濁。
“這聲音不對。”管家臉色沉了下來。
“有什麼不對？愛要不要！”張三吼道。
管家冷哼一聲，握住劍柄，對著旁邊的鐵砧，輕輕一磕。
哢嚓！
一聲脆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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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柄光亮如新的長劍，應聲斷為兩截。
管家的臉，徹底沉了下去。
“你好大的膽子！”
“用廢鐵糊弄我家老爺！”
他猛地抽出腰間佩劍，劍尖直指張三的咽喉。
“我……”張三嚇得連連後退，一屁股坐在地上。
他想解釋，卻沒能開口。
轟隆！
鐵匠鋪旁邊的一家餐館，後廚猛地竄出大火。
火舌卷著黑煙，瞬間吞噬了整座木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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