發現了一個被所有人都習以為常的現象。
無論是腰纏萬貫的富商,還是衣衫襤褸的苦力,在他們即將出海遠行之前,都會不約而同地做同一件事。
他們會買上一炷香,朝著島嶼中央的山坡方向,虔誠地拜上一拜。
陳舟叫住添水的茶博士,遞過去幾枚磨得光滑的貝幣。
“小哥,打聽個事。我看大夥兒都朝那山坡拜,是拜的哪路神仙?”
茶博士掂了掂錢,立刻湊了過來,壓低聲音。
“客官外地來的吧?那不是拜神,是拜望海樓。”
“望海樓?”
“是啊。”茶博士一臉神秘,“那樓裡供著一幅畫,靈得很!出海前去拜一拜,保準你風平浪靜,滿載而歸。咱們這兒祖祖輩輩,都信這個!”
畫?
陳舟端著茶杯的手,停在了半空。
他不動聲色地追問:“什麼畫這麼靈驗?可是哪位仙師的手筆?”
“那誰曉得?”茶博士聳聳肩,“沒名沒款,就一幅畫。反正老祖宗傳下來的規矩,拜了總沒錯。”
陳舟放下茶杯,起身。
他走出茶樓,抬頭望向那座被綠樹掩映的山坡。
一座毫不起眼的灰色小樓,靜靜地立在那裡。
巨陽的運道,能斬斷機緣的巧合。
卻斬不斷根植於一方水土,流傳了不知多少代人的人間煙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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斬不斷這深入骨髓的習俗!
他邁開腳步,朝著望海樓走去。
樓不高,僅有兩層,木質的結構在海風的侵蝕下,透著一股腐朽的陳舊感。
一踏入樓內,一股濃鬱到嗆人的香火氣味便撲麵而來,讓他忍不住咳嗽了兩聲。
樓內擠滿了人。
男女老少,衣著各異,唯一的共同點,是他們臉上那種近乎偏執的虔誠。
陳舟隨著人流,一點,一點,艱難地往前挪動。
他穿過攢動的人頭,視線越過無數虔誠的背影,終於看到了那麵掛著畫卷的主牆。
那裡沒有神佛的金身,也沒有仙人的法相。
隻有一幅畫。
一幅巨大到幾乎占據了整麵牆壁的畫。
畫上沒有山,沒有樹,沒有船,更沒有人。
隻有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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