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蓮……你終究,還是不肯放過我們……”
那聲音裡的鏽蝕感,穿透萬古而來。
戰部渡臉上的戲謔消失得一乾二淨。
他死死盯著那黑洞洞的窟口,每一塊肌肉都已徹底繃緊,整個人散發出的氣息,是一頭即將撲殺的洪荒凶獸。
星宿分身沉默不語。
她意誌中的那半卷畫卷,震動頻率驟然加快。
轟隆——!
這一次不再是搖晃。
是崩裂!
兩人腳下堅硬了億萬載的黑岩大地,從正中心猛地撕開一道深不見底的豁口!
豁口之下並非深淵。
那是一片溫潤得讓人心慌的光。
“來了。”星宿分身低語。
一幅畫卷,被那光芒托舉著,從地縫中升騰而起。
畫卷古樸至極。
畫框是暗沉的木色,畫紙泛黃,沒有任何寶光流轉,像一件被歲月遺忘在角落的凡物。
畫中無山水,無人煙。
僅有三個盤膝枯坐的身影。
左側,是個乾瘦老者,全身皮膚泡得發白起皺,他垂著頭,那張臉上刻滿了無儘的悔恨與自我憎惡。
中間,是位體態豐腴的婦人,麵容被一團紫黑毒霧籠罩,看不真切,唯有一雙眼睛暴露在外,是蝕骨入髓的猙獰。
右側,則是個七八歲的童子,蜷在角落的陰影裡,雙臂抱膝,臉上是永恒的、化不開的迷茫。
“就這?”
戰部渡眉頭一揚,從這畫卷上,他既感知不到仙蠱的氣息,也察覺不到殺招的威能。
可也就在畫卷完全脫離地麵的瞬間。
吼——!
三股龐大到能壓垮神魂的意誌,從畫中悍然衝出!
一股意誌是滔天汪洋,卷動萬丈狂瀾,滿是溺斃萬物的暴虐。
一股意誌是紫黑毒雲,所過之處,連虛空都發出被強酸腐蝕的滋滋聲,怨毒之氣熏天赫地。
最後一股意誌,則是一片純粹的黑暗,要將世間一切光明與聲音儘數吞噬、埋葬。
三股意誌在半空交織,瞬間凝聚成三尊頂天立地的虛影,與畫中三人的模樣分毫不差。
那乾瘦老者的虛影俯瞰下來,聲音便是海嘯奔騰。
“來者何人,敢擾我等清淨!”
戰部渡不退反進,張狂大笑。
“清淨?我看你們是關傻了,腦子都已腐爛發臭!”
他渾身筋骨爆發出炒豆般的密集炸響,一股凶悍絕倫的戰意凝成實質,筆直地捅向雲霄。
“正好手癢,拿你們三個老鬼的意誌,來磨我的拳頭!”
星宿分身卻隻是抬眼,目光平靜地掃過三尊魔道虛影。
“水屠老祖,萬毒夫人,昏暗童子。”
她一一叫出三人的名號,聲音平直得沒有一絲波瀾。
“此乃元蓮真傳現世,爾等不過是畫中罪靈,還不速速退下!”
“元蓮!”
婦人虛影聽到這個名字,發出一聲尖利到能刺穿耳膜的嘶叫,周身的毒霧劇烈翻滾。
“又是元蓮的走狗!給我死!”
那片由意誌所化的汪洋,沒有任何花哨,當頭就朝著兩人傾覆下來!
“來得好!”
戰部渡不閃不避,右拳緊握,拳鋒上亮起刺目的金屬光澤,對著那片意誌汪洋便是一記撼天之拳!
拳勁剛猛,足以擊穿一座太古山脈。
可轟入那片汪洋,卻連一朵浪花都未曾激起。
戰部渡的拳勁,那純粹的、暴烈的毀滅之力,竟被那片汪洋無聲無息地“喝”了下去。
“嗯?”戰部渡瞳孔一縮。
與此同時,星宿分身的周身綻放出一片璀璨星光,光芒凝成一件無形壁壘。
意誌汪洋拍打在星光壁壘上,發出嘩啦啦的聲響,水花濺射,卻無法侵入分毫。
“老虔婆,有點門道。”戰部渡瞥了她一眼。
“蠢貨。”星宿分身冷冷吐出兩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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