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宿分身的譏諷,在這片死寂的心神戰場中回蕩,像一根無形的毒針,直刺戰部渡的意誌核心。
“配不配,不是你說了算。”
戰部渡咧開嘴,森白的牙齒在昏暗光線下閃著瘮人的光。
他非但沒有動怒,眼中翻湧的暴戾反而迅速沉澱,凝成一種比瘋狂更加危險的死寂。
“老虔婆,你太慢了。”
他活動著脖頸,骨節發出清脆的爆響,視線卻越過她,掃向遠方白骨山巔那三尊模糊的魔影。
“對付瘋狗,講道理是沒用的。”
“得打服它!”
星宿分身眼底的星辰旋渦微微一滯,沒有再發一言。
下一刻,她周身星光暴漲,不再是被動的守護,而是化作一片浩瀚的星海,主動向外席卷。
星光所過之處,魂海的哀嚎與翻湧瞬間靜止,怨毒的黑雨被淨化,消散為點點光塵。
一幕幕人道畫卷,在星光中緩緩展開。
凡人城鎮升起嫋嫋炊煙,稚童在巷陌間奔跑嬉笑,老者在榕樹下含飴弄孫,更有修士開山授徒,將文明的火種代代相傳……
這無數溫馨、祥和、充滿希望的景象,在這片罪孽之地鋪陳開來,試圖喚醒魔頭們泯滅的人性。
人道殺招——身在此處,神遊萬景!
那三尊聳立於白骨山上的魔影,被這人道盛景映照,身軀果然開始顫抖,臉上浮現出掙紮與痛苦。
水屠老祖意誌所化的罪孽汪洋,浪潮都平緩了些許。
萬毒夫人的毒霧,收斂了翻騰的勢頭。
昏暗童子周身的黑暗,似乎也淡薄了一絲。
“有用。”
星宿分身心念電轉,迅速做出判斷。
但,也僅僅是杯水車薪。
這三魔的罪孽,是他們一生的烙印,是他們意誌的基石,更是他們被囚禁百萬年賴以存在的唯一精神支柱。
人道感化,無異於水滴穿石,需要一個漫長到難以想象的過程。
“嗬。”
一聲輕蔑的嗤笑,如同一把尖刀,撕裂了這短暫的祥和。
戰部渡看著星宿分身那堪稱“慈悲”的手段,眼神像在看一個執著於用湯勺舀乾大海的孩童。
“就這?”
他猛地向前踏出一步。
轟!
這一步,未曾催動任何殺招。
純粹的,凝練到極致的戰意,從他體內衝天而起,化作一道撕裂天地的血色風暴!
星宿分身演化的是人道盛世,那麼戰部渡此刻釋放的,就是毀滅一切的末日天災!
那股戰意之中,沒有任何多餘的雜質。
隻有最原始、最純粹的戰鬥與毀滅的欲望。
它霸道,它蠻橫,它視萬物為芻狗,它視規則為無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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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鬼們,還在裝死?”
戰部渡的意誌咆哮著,化作一道比那三尊魔影更加凝實、更加凶悍的滔天魔影,俯瞰著這片罪孽之海。
這聲咆哮,不是音波,而是純粹意誌的碾壓!
“吼!”
水屠老祖的汪洋,萬毒夫人的毒霧,昏暗童子的暗幕,竟在這聲咆哮之下,如受驚的野獸,本能地向後退縮了一瞬!
“你的道,是錯的。”
戰部渡頭也不回地對星宿分身說道,語氣是不容置喙的宣判。
“對付魔,你得比他更魔!”
話音未落,他動了!
身影撕裂空間,直接衝向那片開始退縮的罪孽汪洋。
“來!”
他一拳轟出。
依舊沒有任何仙道殺招的痕跡。
拳鋒之上,隻有凝成實質的,仿佛要將天地都打穿的純粹戰意。
水屠老祖的意誌汪洋故技重施,試圖將這股拳勁吞噬消化。
然而,這一次,它撞上了一顆正在爆炸的太陽!
嗤——!
意誌汪洋劇烈沸騰,被拳勁貫穿之處,一股戰天鬥地的暴虐意誌,順著接觸點,悍然反向衝入了水屠老祖的意誌核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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