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水道。”
方源的意誌在智慧光暈中回響，沒有情緒，隻有結論。
那股新生的氣運，其形如刀削斧鑿的水晶棱柱，鋒芒畢露，帶著法則的森然，與夢求真原本那片代表水道的柔和氣運，涇渭分明。
它的根基，已然脫離了水的無常，反而與律道的嚴苛規整，如出一轍。
這股力量並非虛浮無根的空中樓閣，它死死紮根於夢求真自身的魂魄深處，真實不虛。
“這是律道！純粹的律道真意！”
夢求真的意誌傳來劇烈的震動，那是發現新天地的狂喜。
他能清晰感知到，就在剛才，自己對律道的理解發生了質變。
原先停滯在大宗師的感悟，此刻竟被強行拔高，距離準無上大宗師的門檻，僅有一步之遙。
無數律道玄奧的碎片，在他的腦海中自行拚湊完整，仿佛與生俱來。
方源的意誌卻沒有分享這份驚喜，依舊冰冷地剖析著結果。
“轉化成功了。”
他的目光轉向何春秋。
仙僵分身的胸膛完好如初，證明第二次的流程，完美無瑕。
何春秋的意誌緊隨其後，冷靜得像一台機器。
“本體，代價不菲。”
“一份六轉水道蠱仙的完整真意，在天道磨盤的碾壓下，蒸發了近三成。”
“最終成形的律道境界，其‘總量’，遜於原料。”
“三成損耗。”
方源的念頭高速運轉，計算著其中的得失。
這個數字，不僅沒有讓他失望，反而像一道閃電，劈開了他眼前的一片全新天地！
三成的損耗，換來一個流派境界的憑空締造！
這種交易，劃算到了極致！
這意味著，他手中囤積如山、用途狹隘的各流派夢境，一夜之間，從雞肋化作了可以隨意雕琢的頂級仙材！
土道夢境、雲道夢境、光道夢境……
這些曾經的庫存，如今，皆是鑄就他無上根基的磚石！
“此招，便稱作‘夢中換道’。”
方源一錘定音，為這足以顛覆整個蠱世界修行常理的殺招，賦予其名。
“本體，是否需要我等繼續護法？”
夢求真請示道。
“不必。”
方源自光陰長河的虛影中站起，身周的智慧光暈隨之泛起漣漪。
“推演已畢，接下來，是驗證與積累。”
他看向仙僵形態的何春秋，一個念頭過去。
何春秋那身慘白乾癟的皮膚，瞬間恢複了血肉的彈性和光澤，枯萎的組織重新充盈，死灰屍斑褪得一乾二淨。
他眼中的幽幽鬼火，也重新燃起屬於活人的神采。
短短數息，死氣沉沉的仙僵，便變回了那個相貌普通、氣息內斂的宙道分身。
“你繼續監察仙竅全局。”
方源下令。
“是，本體。”
何春秋躬身，身影如一道融入光陰的影子，消失無蹤。
方源的目光最後落在夢求真身上。
“你的任務最重。”
“我將閉關。”
“你負責勘破所有夢境存貨，將內蘊的真意儘數提取，供我轉化。”
夢求真粉色長發無風自動，鄭重點頭。
“本體放心。”
話音落下，他的身影也化作泡影，回歸至尊仙竅那片無垠的夢境之海。
方源沒有立刻開始。
他閉上雙眼，將剛剛鑄就的“夢中換道”殺招，在腦中一遍又一遍地拆解、演練、重組。
每一個步驟，每一分力道，每一隻蠱蟲的銜接，都被他反複推敲，直至徹底烙印進靈魂，化作呼吸般的本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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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過程，持續了整整一天一夜。
當方源再度睜眼，他的眼神已如萬古深淵，不起波瀾。
心念微動，一座夢境被他從庫存中調至身前。
一座虛道夢境。
夢境的主人，是一位耗儘畢生心血，研究虛實轉換的七轉虛道蠱仙。
“虛道。”
方源自語。
他自身的宇道境界，尚且停滯在大師層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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