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庭仙陣外,混亂氣流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粗暴地撕開。
一道身影扛著半截畫卷,就這麼走了出來。
他每一步都踩在虛空,腳下卻迸發出沉悶如雷的巨響,震得天庭那扇萬古不動的門戶都嗡嗡顫鳴。
來人正是戰部渡。
他那身虯結的肌肉,簡直是一座移動的黑色山脈。
砰!
他將肩上那半卷《人道破字訣》重重頓在地上,虛空被砸出一圈肉眼可見的漣漪。
“嘿!星宿老太婆!”
戰部渡扯開嗓子,聲音野蠻狂暴,毫無阻礙地貫穿了天庭九重天闕。
“你戰部渡爺爺前來拜山,還不快快滾出來迎接!”
天庭氣運池內,星宿仙尊的意誌分身驟然轉頭。
她的目光穿透重重空間壁壘,精準地落在了天庭門外。
那股鎖定東海的凜冽殺機,瞬間凝固了。
她看著戰部渡,再看著他腳邊那半卷她夢寐以求的殘畫,原本古井無波的意誌,掀起了滔天巨浪。
“方源……”
她念出這兩個字,無數念頭在刹那間碰撞、推演。
戰部渡在這個時間點出現,還帶著她最需要的東西。
這不是巧合。
這是戰書。
意誌分身的身影一閃,下一刻便已立於天庭大陣的光膜之後,與戰部渡遙遙對峙。
星光織就的長袍無風自動,星宿分身的麵容上沒有一絲情緒,聲音冷得像宇宙深處的寒冰。
“方源讓你來的?”
“喲,老太婆,腦子轉得挺快。”
戰部渡咧開大嘴,雪白的牙齒在混沌中顯得格外刺眼,他用腳尖踢了踢那半卷畫。
“本體讓我來給你送份大禮。”
“送禮?”
星宿分身發出一聲冰冷的嗤笑,眼神中的戒備不減反增。
“方源會如此好心?”
“是啊,我也納悶呢。”
戰部渡做出苦惱的樣子,撓了撓自己鋥光瓦亮的光頭。
“本體說,這破玩意兒在你手裡是寶,在他手裡就是塊破布,屁用沒有。”
“他說,與其讓它在倉庫裡爛掉,不如丟還給你,廢物利用。”
星宿分身的意誌繃緊到了極致。
她絕不相信方源的任何一句話,一個字都不會信。
她盯著戰部渡那張寫滿“我就是個莽夫,快來算計我”的臉,聲音愈發寒冷:“條件。”
“沒條件。”
戰部渡攤開雙手,表情坦蕩得像是一種赤裸裸的挑釁。
“本體說了,你也別瞎猜了,累不累?”
他的語氣毫無征兆地一變,竟開始模仿方源那種漠然空洞的語調,一字一句,清晰地傳入星宿的意誌中。
“這世道,太無聊了。”
“你把元蓮那個老東西弄活了,多個人陪我下棋,才有點意思。”
戰部渡說完,自己都控製不住地打了個哆嗦。
“他娘的,本體說話就是這個味兒,聽得我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星宿分身的意誌,在聽到“下棋”二字時,劇烈地收縮了一下。
好一個下棋!
好一個方源!
複活仙尊,在他眼中,竟隻是一場打發無聊的遊戲!
這份視天下為棋盤,視仙尊為棋子的狂妄,狠狠地撥動了她心中那根名為“算計”的弦。
她不信方源沒有圖謀。
可這陽謀,就這麼攤開在她的麵前,不加任何掩飾。
這半卷畫,她要,還是不要?
要,就等於承認自己是方源棋盤上的對手,踏入他預設的節奏。
不要,元蓮複活便功虧一簣,根基有缺,後患無窮,甚至可能誕生一個畸形的怪物!
“怎麼?不敢要?”
戰部渡見她沉默,嘿嘿怪笑起來,抬腳就朝那畫卷重重踩下。
“你不要,我可就拿回去當擦腳布了,正好缺一塊!”
“住手!”
星宿分身厲聲喝止。
她意誌的劇烈波動,在瞬間被強行撫平,恢複了絕對的冷靜。
“把畫卷送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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