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天光從窗紙外麵透進來的時候還帶著一層灰蒙蒙的淺藍,簷下風鈴被晨風撥動,發出一兩聲清越的脆響,在寂靜的山巔上格外清晰。
穆淩塵悠悠轉醒的時候,首先感知到的是自己正趴在李蓮花身上,臉頰貼著他的胸膛,耳朵正好枕在心口的位置——底下那顆心臟沉穩有力地跳動著,一下一下,像是專門數給他聽的節奏。
他的手臂鬆鬆地搭在李蓮花腰側,腿也壓著他的,整個人像一隻慵懶的貓,毫無防備地趴在那片溫熱的胸膛上。
一隻手環在他腰背處,掌心貼著他腰線的弧度,手指鬆鬆地搭著他的後腰。
穆淩塵整個人被攏在那雙臂彎裡,從肩膀到膝彎都被圈得嚴實,後背覆著一層綿密的溫熱,連翻身都懶得想。
他閉著眼趴著沒動,環在他腰背上的那隻手正以極輕的幅度緩緩摩挲著他後腰的肌膚。
穆淩塵帶著剛醒的沙啞,尾音黏糊著開口問道:這樣壓著不重嗎?總是這樣抱著我睡累不累?
不重。李蓮花的聲音從他身下傳來,帶著一種饜足的、懶洋洋的笑意,像是剛從一場好夢裡浮上來。
他環在穆淩塵腰背上的手動了動,指腹順著脊柱的弧度慢慢滑上去,又滑下來,掌心貼著那片滑膩的皮膚來回摩挲,力道輕柔得像是在哄一隻曬太陽的貓,這樣才安心。
他說著微微收攏了手臂,把趴在自己身上的人往上帶了帶,讓他靠在自己的頸側,下巴抵著他的發頂,聲音從喉嚨裡悶悶地滾出來:咱們什麼時候出發?東西我方才都收拾好了,這一趟出去我們順便轉一轉再回來——我把蓮花樓也一並帶上了。
穆淩塵在他懷裡動了動,支起上半身,被子從肩頭滑下去堆在腰際,露出胸口那片交錯的紅痕。
他低頭看了看,入目的痕跡從鎖骨往下蔓延,深淺不一地鋪了大半片皮膚,有些已經淡成了淺粉色,有些邊緣還留著昨夜褪去不久的潮紅。
他瞪了李蓮花一眼,那一眼裡帶著三分嗔怪七分無奈,像是早就料到會是這樣,嘴上卻還是忍不住要數落一句。
他拉了拉被角遮了遮,開口的時候語氣卻軟下來:好,都聽你的。本來也是去警告一下,沒打算把事情鬨大。
李蓮花仰躺在枕頭上看著他,眼睛裡帶著一種你確定的笑意,眉毛微微挑起,嘴角也翹著。
他沒有急著接話,而是伸手將人重新摟進懷裡,低頭吻了吻穆淩塵的發旋,唇瓣貼著那處黑白交界的發根輕輕蹭了一下,然後才開口,語氣裡帶著揶揄:你確定?你跟我好好說說,到底滅了幾家宗門了?
穆淩塵被他圈在懷裡偏過頭來看他,唇角彎出一個極淡的弧,像是藏了什麼秘密似的不肯詳細說般,也沒幾個。卿菽放出來的那幾個修士,被自家宗門接回去之後我放了幾個紙人跟去了——那幾個宗門和我先前查到的差不太多。我就在你們出秘境之前先去解決了一部分,省得到時候麻煩。
李蓮花聽到這裡,撲哧一聲笑了出來,胸腔震動帶著懷裡的人也跟著輕輕晃了一下。他笑過了才說:所以說——這叫沒打算鬨大?你不如出去打聽打聽如今事情鬨得到底有多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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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淩塵聽出他話裡有些不對勁,再次抬起頭來看他,目光裡帶上了一絲探詢:你怎麼知道的?誰告訴你的?
李蓮花看著他那一臉做壞事被發現了的小表情,眼底的笑意幾乎要溢出來,翻身將他重新壓在柔軟的錦被上,雙手撐在他頭側,低頭在他唇上不輕不重地啄了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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