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淩塵的眉心,那點如寒星閃爍的靈光,在劇烈紊亂中,竟突兀地閃過一絲極其細微、轉瞬即逝的暗金色!那暗金光芒帶著一種令人極度不適的、仿佛能侵蝕靈魂的陰冷氣息!
‘噬靈…幽光?!此界…怎會有這種東西?!’一個帶著強烈驚怒的意念碎片,如同驚雷般炸響在李相夷的腦海!這並非聲音,而是穆淩塵心神劇震下,意念外泄產生的直接衝擊!
這意念碎片來得快,去得更快!幾乎在傳入李相夷識海的瞬間,穆淩塵眼中那翻湧的驚悸與眉心的暗金異芒便強行隱去,重新化為一片深不見底的寒潭。
但他那蒼白的臉色,似乎又透明了一分,緊握“碎雪”劍柄的指節因過度用力而泛白。
一切發生在電光火石之間。穆淩塵那回首一瞥的深意,以及那轉瞬即逝的意念衝擊,隻有下方全神貫注、神魂因燃燒劍魂而異常敏銳的李相夷,才勉強捕捉到一絲痕跡。
在其他人眼中,空中的“仙人”隻是身形微不可察地頓了一下,隨即周身冰藍光華暴漲,如同一道撕裂寒空的長虹,毫不猶豫地施展神行千裡,繞過了那即將徹底閉合的漆黑裂縫之中。
轟!
隨著穆淩塵身影的消失,那巨大的空間裂縫如同被無形之手猛地捏合,發出一聲沉悶的巨響,徹底彌合!鉛灰色的厚重雲層重新覆蓋了那片天穹,仿佛剛才毀天滅地的異象、禦劍飛仙的神跡,都隻是一場光怪陸離的幻夢。
哢嚓…哢嚓…哢嚓嚓嚓…
與此同時,湖岸邊,那道由百丈巨浪凍結而成的通天冰階,仿佛失去了力量的維係,開始發出連綿不絕、令人牙酸的崩裂聲!巨大的冰晶階梯如同多米諾骨牌般,從頂端開始寸寸碎裂、坍塌!
無數巨大的、棱角分明的冰塊轟然砸落,墜入下方尚未完全凍結的湖水中,激起衝天的渾濁水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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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午的陽光,不知何時穿透了鉛雲,灑落下來。陽光照射在漫天崩落的巨大冰晶之上,折射出無數道絢麗奪目、如夢似幻的七彩虹光!
這虹光籠罩著下方狼藉破碎的湖岸,籠罩著搖搖欲墜的煙雨樓,也籠罩著湖岸邊那個持劍獨立、仰望蒼穹的白衣身影。
虹光流轉,冰晶如雨。這本該是人間難覓的奇景,此刻卻隻襯得那殘破的戰場更加淒美而悲壯。
煙雨樓內,死寂一片。
所有人都如同被施了定身咒,呆望著仙人消失的天空,望著那崩塌的冰階與漫天的虹霓。方才的鬼哭狼嚎、貪婪私語、恐懼尖叫,全都消失了。
隻剩下粗重的喘息,和一種劫後餘生卻又茫然若失的巨大空虛。仙人禦劍而去,留下的謎團卻如同沉重的山巒,壓在每個人的心頭:他是誰?從何而來?是敵是友?為何降臨?又為何離去?那“得少師者得天下”的傳言…與這仙人又有何關聯?
喬婉娩的哭聲也停了,她抱著昏迷的肖紫衿,呆呆地望著窗外那漫天的虹光,眼中隻剩下無儘的茫然與後怕。雲彼丘等弟子麵麵相覷,臉上血色褪儘,看向湖岸那道身影的目光,複雜難明。
單孤刀混在人群中,貪婪地深吸了一口帶著冰屑與血腥的空氣。他眼中的灼熱非但沒有因為仙人離去而消退,反而更加熾烈!‘走了…也好!少師還在!這亂局…正是天賜良機!’他再次看向李相夷,目光如同在打量一件即將易主的絕世珍寶,充滿了誌在必得的陰冷。
湖岸邊。
凜冽的寒風卷著冰晶碎屑和水汽撲麵而來,吹得李相夷勝雪的白衣緊緊貼在身上,衣角早已被破碎冰塊濺起的湖水浸濕,貼在腿上帶來刺骨的冰涼。
少師劍拄在破碎的凍土中,支撐著他搖搖欲墜的身體。體內經脈如同被無數鋼針攢刺,每一次呼吸都牽扯著臟腑的劇痛。嘴角溢出的鮮血,在蒼白如紙的臉上顯得格外刺目。
挫敗感?有!前所未有的強烈!出道以來,登頂武林,睥睨天下,何曾如此狼狽?何曾被人如此輕描淡寫地壓製,最終隻能眼睜睜看著對方踏劍破空,飄然而去?
然而,這挫敗感如同投入烈焰的薪柴,非但沒有熄滅他眼中的火焰,反而將其煆燒得更加純粹、更加熾烈、更加…偏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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