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相夷回到房中,反手關上門,隔絕了外麵的春光和花香。他走到內室,麵對著那堵藏著密室的牆壁,眉頭緊鎖。他能感覺到穆淩塵就在裡麵,氣息平穩,卻像一塊拒絕融化的寒冰,將自己隔絕在外。
‘這石頭腦袋的修仙之人,又在鬨什麼別扭?’李相夷心中莫名煩躁。是因為自己讓他看自己和阿娩練劍?還是嫌自己打擾他清修了?他越想越覺得憋悶,一種被排斥在外的感覺讓他渾身不自在。他李相夷行事向來光明磊落,何曾需要如此小心翼翼地揣測他人心思?可偏偏對這個來曆神秘、性子古怪的穆淩塵,他竟有些束手無策。
這股煩躁甚至影響了他對喬婉娩的態度。接下來的日子,他下意識地減少了在梨花樹下煮茶的次數,即使喬婉娩主動尋來,他也總以處理公務、研習劍法為由,交談變得簡短而客氣。
那份曾經存在於兩人間、雖未言明卻彼此心照的親近與默契,如同被一層無形的薄冰覆蓋,雖未碎裂,卻已寒氣逼人。
喬婉娩何等聰慧敏感,自然察覺到了這份疏離。她眼中的失落漸深,而肖紫衿無聲的陪伴與關懷,則在她心湖中投下了越來越清晰的影子。
密室內,隔絕了外界所有的紛擾。
穆淩塵盤膝而坐,凝霜珠懸浮於身前,散發著穩定的冰藍光暈,吸收和轉化著此界靈力。穆淩塵每隔一段時間就會加固一次冰封在識海深處蠢蠢欲動的媚術。
然而,心緒卻遠不如表麵平靜。李相夷與喬婉娩並肩的身影,李相夷那日益明顯的疏離態度,以及自己心中那絲揮之不去的、名為“在意”的陌生情緒,如同無形的絲線纏繞著他,乾擾著他的冰心訣。
‘此非長久之計。’他睜開眼,眸中寒光閃爍。媚術是懸頂之劍,這凡塵的“乾擾”更是道心之礙!他必須儘快恢複力量,找到徹底解決壓製的方法,他還要回去報仇!
他不再猶豫,手指拂過腰間的儲物袋。光芒微閃,一堆材質各異的玉簡、書卷、獸皮卷軸出現在他麵前的地上,散發著古老或玄奧的氣息。這些都是他在修仙界各地搜集來的典籍,記載著功法、秘聞、奇門異術。
穆淩塵的神識如潮水般掃過每一份載體。大部分記載對此界的詭異壓製都語焉不詳,或指向一些他目前無法觸及的高深規則。
時間一點點流逝,就在他心中漸生焦躁之時,神識掃過一枚邊緣殘缺、色澤黯淡的灰褐色玉簡。
這玉簡毫不起眼,混雜在一堆雜物裡,像是某次探險的附帶收獲,他此前從未仔細留意。
玉簡本身靈力微弱,幾乎斷絕,但其上殘留的一絲極其古老蒼茫的氣息,卻讓穆淩塵的神識猛地一滯!
他立刻將那枚殘破玉簡攝入手中。神識探入,裡麵的信息同樣殘缺不全,許多地方字跡模糊,甚至有大段空白。
然而,其中一段關於“界域壁障”與“天道意識”的零星記載,卻如同黑暗中驟然亮起的火花,瞬間攫住了穆淩塵全部心神!
“……天道非無識,乃上古神隻殘念所化……維係界域平衡……其禁製之力,形同護山大陣……外強而內虛,需引動……”
“……尋其‘眼’,以精魂為引,可短暫溝通……然上古神隻已逝,殘念混沌,無智無識,僅餘規則本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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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界域壓製之力衰減,則‘眼’易尋……”
字句艱澀,信息破碎,但其中蘊含的驚世駭俗之意,卻讓穆淩塵瞳孔驟縮!
“上古神隻的殘念?護山大陣?”他低聲自語,冰冷的眸中爆發出駭人的精光。此界的天道壓製,並非他原先設想的、完整無缺的世界法則之力?而是類似於一個失去了主人、僅靠殘餘力量和既定規則運轉的龐大陣法?並且,這陣法的力量……會衰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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