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零一章：寒露的種與盼
寒露的清晨，草葉上的白霜像撒了層鹽，踩上去“沙沙”響，太陽出來好一會兒，霜才慢慢化去，留下濕漉漉的痕跡。翻好的土地透著股涼意，卻正是種冬小麥的好時候——該“種麥”了。老輩人說“寒露種麥，不差時辰”，這時候種下去的麥子，能在封凍前長出幾片葉、紮下根，熬過冬天，開春一暖和就使勁長，種早了容易旺長，過冬時凍死；種晚了紮根淺，扛不住嚴寒，得掐著這時候把麥種播進土裡。
李大爺把麥種倒在篩子裡，晃了晃，癟粒、碎粒漏下去，剩下的都是飽滿的，黃澄澄的像小珠子。“麥種要選飽，”他把好種子裝進口袋，“癟粒發不了芽，摻在裡麵白費力氣。我這麥種是去年自己留的，顆粒瓷實，比買的靠譜。”
播種用的是耬車，他扶著耬把，兒子在前麵拉，耬腿插進土裡，種子順著漏管均勻地落在溝裡。“播種要勻，”他邊走邊說，“行距一尺五，株距兩指，別紮堆，不然苗長起來擠著，不透風，容易得鏽病。深淺也得正好，一寸深，太深出不來，太淺冬天凍著根。”
播完種，他用石滾子在地裡壓了一遍，土坷垃被碾得粉碎，種子被壓進土裡，和土壤貼得緊緊的。“鎮壓能讓種子吸到水，”他說，“不然土太鬆，風一吹就乾，種子發不了芽。壓得實，苗才出得齊。”
等麥苗長出兩葉一心，他還要澆凍水，順著壟溝慢慢灌，水滲進土裡，把根周圍的土泡得透透的。“凍水要澆透，”他看著水流進地裡，“能凍死土裡的蟲子，還能讓麥根紮得更深，冬天凍不死，開春返青快。漏澆的地方，開春準有缺苗的。”
小王在村裡組織了“種麥能手賽”，選了塊平整的地當賽場，參賽者用耬車播種，比誰播得勻、深淺合適。李大爺當評委，蹲在地裡扒開土看，說“二柱子這行距不均，有的寬有的窄；張叔這深淺正好，麥種粒粒挨土，得第一”。得獎的發了袋新麥種，樂得合不攏嘴。
他還搞了“小麥出苗監測”，在播種的地裡插了幾個牌子，記錄出苗時間和數量：“10月10日播種，10月18日出苗，每平方米25株”“10月12日播種，10月20日出苗，每平方米23株”……“記下來才知道哪塊地出苗好，”小王跟大家說，“出苗率低的，明年就得換麥種或調整播種深度。”
“搞能手賽哪有自己種實在？”李大爺澆完凍水，看著賽場裡的熱鬨，“自家的地自己知土性，哪塊該種密點，哪塊得種稀點，心裡有數；你這比賽光看勻不勻，不管土肥瘦，肥地種密了反而不好。”小王笑著遞給他塊烤紅薯：“大爺，您說得對，比賽前特意分了肥地、瘦地，肥地要求播稀點，瘦地播密點。監測也幫李爺爺記著呢，他老忘日子，現在一看表就知道苗出得全不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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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阿姨也在自家小菜園種麥，她沒耬車，就用小鏟子挖溝，一把一把撒種，撒得勻勻的。“種點麥子過年磨麵吃，”她說，“自己種的麥磨出的麵，蒸饅頭香。”她看著監測表，說“還是機器播的勻，我這手撒的，有的地方密有的稀”。
種麥的日子裡，田野漸漸鋪上了層“綠毯”。剛出苗的麥苗嫩生生的，一行行整整齊齊，澆過凍水的土地透著濕潤，石滾子壓過的痕跡筆直。有人跟著李大爺學用耬車，說“這耬把得扶穩，不然行距歪歪扭扭”；有人在監測中發現，飽滿的麥種出苗率高，說“明年選種得更仔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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