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多少人?”
“除了十三位禦史,還有三十多名太學生,都是……都是仰慕陳大人風骨的讀書人。”
“三十多人……”沈逸之閉了閉眼,“夠柳文淵殺雞儆猴了。”
倉庫裡一片壓抑。
司徒睿抬頭看向慕容燼:“我們現在……怎麼辦?”
怎麼辦?
皇帝遺體寅時就要火化。太子即將監國。這群“叛黨”馬上就會被通緝。
陳遠道帶著一群書生去攔火化,無異於螳臂當車。
陸崇撤了。西山丟了。證據……就算有,也抵不過一把火。
慕容燼走到窗邊,望向漆黑夜空。景山在京城西北,從這裡是看不見的。但他能想象——壽皇殿前此刻必定燈火通明,禁軍林立,那口巨大的銅鼎已經架好,柴堆壘得如山。
寅時。還有不到兩個時辰。
“公子,”墨九低聲問,“要不要去景山?或許……”
“去送死嗎?”慕容燼打斷他,“柳文淵布下這個局,等的就是我們現身。景山現在就是一張網,去多少人,死多少人。”
“那就眼睜睜看著皇上被燒?”司徒睿嘶聲,“那是父皇!就算……就算他罪該萬死,也不能讓柳文淵這樣糟踐!”
“誰說眼睜睜看著?”慕容燼轉身,目光掃過眾人,“火化要燒,就讓他燒。但燒完之後——這局棋,才剛剛開始。”
沈逸之皺眉:“什麼意思?”
慕容燼沒有直接回答,而是看向墨九:“京城內,我們還能調動多少人?”
墨九一怔,隨即明白了:“除去已暴露和折損的,暗衛還能調動二十三人。其中七人在宮內,五人分散於六部衙門,其餘散在京畿各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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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三人……”慕容燼沉吟片刻,“夠了。”
“公子要做什麼?”沈逸之追問。
慕容燼眼中閃過一絲冷光:“柳文淵以為燒了屍體,就能燒掉一切。可他忘了——有些東西,是燒不掉的。”
他頓了頓,沒有繼續說下去,轉而問道:“相國寺,現在什麼情況?”
眾人一愣。
陳伯最先反應過來:“相國寺?那是皇家寺院,平日香火鼎盛。但自從皇上移駕西山後,寺裡清靜了許多。住持了空大師是得道高僧,與世無爭……”
“與世無爭?”慕容燼打斷,“宸妃娘娘離宮前,是不是去過相國寺?”
陳伯遲疑一瞬,壓低聲音:“是……娘娘五日前確實以‘祈福’之名去過相國寺,隻帶了四名侍衛。但隻待了半個時辰便離開了。”
“半個時辰……”慕容燼若有所思,“夠了。”
他看向眾人:“我們去相國寺。”
“相國寺?”司徒睿愕然,“那是京城內!柳文淵一旦通緝我們,第一個搜的就是各大寺院!”
“正因為是京城內,才最安全。”慕容燼道,“柳文淵會搜民宅、搜客棧、搜郊野,但相國寺是皇家寺院,住持了空大師德高望重。沒有確鑿證據,他不敢輕易搜查佛門清淨地。”
沈逸之眼神一動:“而且相國寺離皇宮不遠,能及時掌握宮中動向。”
“更重要的是,”慕容燼壓低聲音,“宸妃娘娘特意去過相國寺。以她的性子,絕不會無緣無故去一個地方。那裡……應該有她留下的東西。”
陳伯恍然大悟:“老朽明白了!了空大師年輕時曾受鎮北侯恩惠,與沈家有舊。娘娘去相國寺,恐怕不止是祈福那麼簡單……”
“所以相國寺是我們眼下最好的藏身之所。”慕容燼拍板,“陳掌櫃,麻煩準備馬車和三日乾糧。我們寅時出發,趁天色未明混入寺中。”
“那孩子呢?”月兒的聲音從門口傳來。她已返回,手裡端著一個空碗。
司徒睿快步上前:“鄢兒怎麼樣了?”
“喝了半碗米湯,又睡下了。”月兒道,“但孩子需要靜養,不能顛簸。”
慕容燼沉默片刻:“陳掌櫃,孩子能暫時托付給你嗎?”
陳伯重重點頭:“老朽夫婦無兒無女,定當視如己出。綢緞莊後麵有個小院,平時不住人,很隱蔽。”
“不行。”司徒睿咬牙,“我不能再把鄢兒丟下……”
“這不是丟下。”慕容燼看著他,“是給他一條活路。跟我們去相國寺,萬一柳文淵的人搜查寺院……你願意冒這個險?”
司徒睿看著月兒,又看看陳伯,拳頭捏緊又鬆開。
許久,他啞聲道:“……拜托陳掌櫃了。”
陳伯深深一揖:“王爺放心。”
“月兒姑娘,”慕容燼轉向月兒,“你也留下。孩子需要大夫,我們也需要你在京城做耳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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