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一絲被迫的決斷。
錢師爺深吸一口氣，代表兩人做出了回應，語氣乾澀：“……慕容公子果然……深不可測。好，既然要合作，便要立下章程。公子有何要求？”
慕容燼知道，初步的震懾已經達到。他不再繞彎子，直接開出條件，語氣不容置疑：
“第一，即日起，我在侯府內需有基本行動自由，不得再被囚禁於此。我會安分待在府中，但我的活動範圍，不能僅限於這雜役房。”
“第二，府中與太子一黨往來之尋常事務，錢師爺需定期使我知曉。若有涉及漕運、軍械、人事或可能引發風險之事，必須提前知會我，共商對策。”
“第三，我需要知道，太子在朝中除了明麵上的支持者，還有哪些隱藏的、關鍵時刻能派上用場的暗棋。以及，他與北漠……是否仍有不清不楚的聯係？”
最後一點，是他探查當年舊事的關鍵！
林正嶽聽到“北漠”二字，瞳孔猛地一縮，似乎被觸動了某根敏感的神經，但很快又掩飾過去。
錢師爺沉吟片刻，謹慎答道：“前兩條，可酌情應允。但這第三條……太子與朝臣關聯盤根錯節，非一朝一夕能理清。至於北漠……更是無稽之談，公子從何處聽來此等謠言？”他矢口否認，但眼神那一瞬間的閃爍，沒有逃過慕容燼的眼睛。
慕容燼心中冷笑，不再追問，隻是道：“既如此，便先從前兩條開始。希望師爺記住今日之言。”
就在這時，窗外極遠處，隱約傳來一聲極其短暫的、類似夜梟的啼鳴，聲音微弱，幾乎被風聲掩蓋。
但慕容燼的耳朵卻微微一動。這不是真的夜梟，這是他前世與墨九約定的另一種緊急聯絡信號，代表有極其重要且危險的情報需立刻傳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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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心跳陡然加速，但臉上卻不動聲色，對林、錢二人道：“既然章程已定，便不耽誤侯爺和師爺休息了。想必二位還需仔細斟酌，如何向太子‘稟報’今日之事。”
林正嶽和錢師爺此刻心亂如麻，也確實需要時間消化和謀劃，聞言便不再多留，沉著臉轉身離去。門再次被關上，但這一次，並未落鎖。
慕容燼立刻撲到窗邊，屏息凝神。
片刻後，一枚小石子從窗外破洞精準地投入，落在地上發出一聲輕響。石子外麵，緊緊包裹著一小片薄如蟬翼的油紙。
慕容燼迅速撿起，展開油紙。上麵隻有寥寥數語，是用細如發絲的炭筆寫就，字跡倉促卻清晰：
“翊衛查賬為虛，搜尋失蹤暗衛‘影煞’及可能與侯府聯絡信物為實！影煞乃太子心腹，專司陰暗事，半月前於碼頭附近失蹤，疑遇害。太子疑其滅口之事敗露或被擒，恐留有關鍵物證於侯府或相關人手中！危險驟升！速決！”
慕容燼看完，掌心瞬間被冷汗浸透！
太子翊衛司大張旗鼓而來，根本不是為了什麼漕運賬目！他們是來找人的！找一個名叫“影煞”的、專門為太子乾臟活的暗衛！此人半月前在碼頭附近失蹤，太子懷疑他要麼是被滅口了（可能是林正嶽或錢師爺怕事情敗露所為），要麼是被敵對勢力擒獲，而無論哪種情況，太子都擔心此人身上可能攜帶有對太子極其不利的證據，並且這些證據可能落在了侯府或者相關人手裡！
所以王統領才那麼仔細地搜查，甚至可能暗中在尋找特定的信物！所以他們才如此緊張！
而“半月前”、“碼頭附近”——這時間地點，恰好與錢師爺之前提到的“處理”“鬨事漕丁”的時間吻合！那個“影煞”，極大可能就是太子派來監督滅口的人，或者……他本身就是執行滅口的人！但他卻失蹤了！
慕容燼猛地想起，墨九之前回報碼頭調查時，曾提到有幾個漕丁和一名“看似小頭目”的人離奇消失……難道……
一個更大膽、更可怕的念頭湧入他的腦海：如果那個“影煞”不是在滅口時被反抗的漕丁所殺，也不是被第三方擒獲，而是……被墨九撞上並暗中處理掉了呢？！墨九前世就是暗衛首領，對付一個太子暗衛，並非沒有可能！如果真是這樣，那墨九手中，極可能就握著那個“影煞”以及他可能攜帶的、對太子致命的證據！
而這，才是太子如此興師動眾、如此緊張的真正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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