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架起軟泥般的趙四。
沈逸之環視一片狼藉的貨棧,目光陰沉。今晚這場混戰,消息絕對瞞不住。太子那邊很快就會知道人落在了北鎮撫司手裡。
風暴,要升級了。
他不再停留,押著趙四,迅速撤離了平安貨棧。
……
幾乎在沈逸之離開的同時。
貨棧屋頂,一道幾乎與瓦片融為一體的黑影,如同輕煙般悄然滑落,消失在另一側的巷道裡。
正是去而複返的墨九。
他並未遠遁,而是冒險潛回,親眼確認了趙四被沈逸之帶走。
他臉上沒有任何表情,隻是眼底深處,閃過一絲如釋重負。
陛下料事如神。
“不惜代價,保賬房活口。若事不可為,取其口供,毀屍滅跡,絕不能落入東宮之手。”
他完成了最難的後半句——讓趙四帶著“口供”,“主動”落入宸妃手中。為此,他不惜犧牲了幾名精銳手下,演了一場逼真的“滅口失敗”戲碼。
至於那些服毒的手下,本就是死士。他們的犧牲,讓這場戲更加真實,也讓錦衣衛更加相信趙四口供的價值。
墨九最後看了一眼貨棧的方向,轉身徹底融入夜色,如同從未出現過。
……
永寧侯府,靜思苑。
慕容燼站在窗前,仿佛在欣賞夜色。
當更夫敲過三更的梆子時,窗欞再次傳來輕微的響動。
一枚小石子落入他手中。
他展開上麵的紙條,隻有兩個字:「事成。」
他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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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逸之,這份“大禮”,你可還滿意?
賬房趙四,連同他那指向東宮和北漠的口供,此刻應該已經躺在北鎮撫司的刑房裡了。
太子此刻,怕是已經得到了消息,正暴跳如雷吧?
他成功地,將宸妃這把刀,引向了太子最致命的要害!
接下來,就看沈琉璃如何利用這把刀,掀起怎樣的驚濤駭浪了。
而他,隻需要靜靜等待。
等待時機,在這滔天巨浪中,攫取他想要的一切。
夜色更深,東宮卻亮如白晝。
“廢物!一群廢物!”
太子司徒策狂怒的咆哮聲幾乎要掀翻殿頂。珍貴的瓷器玉器碎了一地,王統領跪在碎片中,額頭冷汗涔涔,不敢抬頭。
“讓人從眼皮子底下被錦衣衛帶走!本宮養你們何用?!”太子雙目赤紅,胸口劇烈起伏,“沈逸之!沈琉璃!好!好得很!竟敢直接對本宮的人下手!”
他猛地盯住王統領:“那個趙四……他知道多少?”
王統領聲音發顫:“回殿下,李屬官與他雖是遠親,但平日往來不少……北漠影衛通過李屬官找他安排貨棧,接頭時他也在場,雖不知具體謀劃,但……但人和事,他都認得……”
“認得”二字,如同驚雷,炸得太子眼前一黑。
認得,就是最致命的證據!一旦趙四開口,北漠影衛、東宮屬官、平安貨棧……這條線就徹底串起來了!就算沒有實質謀逆證據,一個“勾結外邦”的嫌疑,就足夠他喝一壺的!尤其是在父皇本就對他近年行事不滿的當下!
“殺了他!”太子幾乎是嘶吼出來,“不能讓他在北鎮撫司開口!無論如何,殺了他!”
王統領麵露難色:“殿下,北鎮撫司是沈逸之的地盤,鐵桶一般,我們的人很難……”
“難也要做!”太子一把揪住王統領的衣領,麵目猙獰,“要不惜一切代價!就算……就算把水攪渾,製造意外,或者乾脆派人強攻!必須讓他閉嘴!”
王統領心中駭然。強攻北鎮撫司?殿下這是真要狗急跳牆了!
“是……是!屬下這就去想辦法!”王統領不敢再多言,連滾帶爬地退下。
太子獨自站在狼藉的大殿中,粗重地喘息著,眼中充滿了暴戾和一絲不易察覺的……恐懼。
他隱隱覺得,自己正落入一張無形的大網中。從“影煞”失蹤開始,到北漠線索出現,再到如今趙四落入敵手……一環扣一環,精準地打在他的七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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