漠邊境線
狼嚎聲在夜幕中起伏,如同鬼魅的催命符。
林婉兒蜷縮在岩石凹陷處,屏住呼吸,緊緊握著短劍,手心全是冷汗。她強迫自己保持清醒。肩頭舊傷在低溫下麻木,反而減輕了痛苦,但失血帶來的眩暈感一陣陣襲來。
不能睡!睡了就可能永遠醒不過來了!
她用力咬了一下舌尖,劇痛刺激著神經。耳邊除了風聲和狼嚎,似乎還夾雜著沙盜們隱約的叫罵和搜尋聲。他們丟了到手的“肥羊”和水源,絕不會善罷甘休。
必須儘快離開魔鬼城邊緣!
她估算著方向,借著月光,掙紮著起身,深一腳淺一腳地向東南方向挪動。每一步都牽扯著全身的傷痛,沙礫灌進破損的靴子,磨出血泡。
走了不知多久,身後追捕的聲音似乎遠了,但體力也消耗到了極限。她靠著一塊風化的巨石滑坐下來,掏出最後一點蛇肉,機械地咀嚼著。
水囊也快見底了。
絕望再次如同冰冷的沙漠夜晚,慢慢滲透進來。
就在這時,她隱約聽到了一種不同於風聲和狼嚎的聲音——是駝鈴!還有車輪碾過沙石的轆轆聲!
商隊?還是……又一個陷阱?
她心臟狂跳,掙紮著爬到巨石頂端,小心翼翼地探頭望去。
隻見下方不遠處的沙穀中,一支規模不小的駝隊正在緩慢行進。駝背上馱著沉重的貨物,護衛手持彎刀,警惕地巡視四周。看裝扮,像是往來大周與西域的商隊,並非北漠軍隊。
這是機會!也可能是致命的誘惑。
跟上去?祈求他們施以援手?但在這大漠之中,人心難測,一支擁有武裝的商隊,未必就比沙盜安全。
不跟?她可能真的會渴死、累死在這荒原裡。
就在她猶豫的瞬間,商隊末尾,一個騎著駱駝、裹著頭巾的身影似乎無意間回頭,望向了她的方向。月光下,那人的眼神銳利,與她隔空對上了一瞬!
林婉兒心中一驚,立刻縮回頭。
被發現了?
她屏息等待,下方卻並未傳來警報或騷動,駝鈴聲和車輪聲依舊不緊不慢地向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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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沒看清?還是……不在意?
不能再等了!
林婉兒深吸一口氣,做出了決定。她整理完破碎的衣衫,將短劍藏在袖中,用儘最後的力氣,踉蹌著衝下沙坡,朝著商隊的方向奔去。
“救……救命!”她嘶啞地喊道,聲音在空曠的沙漠裡顯得微弱。
商隊立刻停了下來。護衛們迅速圍攏,刀鋒出鞘,警惕地對著這個突然出現的、狼狽不堪的女人。
“什麼人?!”護衛頭領,一個臉上帶著刀疤的壯漢厲聲喝道。
“我……我是大周人,遇了沙盜,逃出來的……”林婉兒體力不支,跪倒在地,喘息著解釋,“求……求各位好漢,給口水喝,帶我一程……”
護衛頭領打量著她,眼神審視。隊伍中間有一匹高大的白駱駝,上麵是個身著錦袍,麵容被風帽遮擋大半的人。他抬了抬手。護衛頭領立刻躬身退後一步。
白駱駝上前,錦袍人居高臨下地看著林婉兒。風帽下,露出一雙深邃銳利的眼睛,看起來年紀不大,卻帶著久經世故的沉穩。
“大周人?為何獨自在此?”他的聲音低沉,帶著一種奇特的磁性,說的漢語十分流利,卻隱約有點異域口音。
林婉兒心念電轉,不能暴露真實身份和目的。“隨……隨家兄行商,遇了馬賊,走散了……”她編造著借口,聲音虛弱卻帶著懇求,“隻求活命……”
錦袍人沉默地打量她:肩頭血漬、衣衫布料上乘……
“給她水和食物。”他淡淡吩咐,隨即調轉駱駝,“帶上她。”
“主人,這……”護衛頭領有些遲疑。
“無妨。”錦袍人語氣不容置疑,“一個女人,翻不起浪。”
林婉兒心中稍定,連忙道謝:“多謝……多謝恩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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