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了，村子裡一片寂靜。李老四貓著腰，沿著村後的小路往後山摸去。他手裡拎著個麻袋，腳步輕得幾乎聽不見。
月光很暗，正好掩護他的行動。他心裡憋著一股火，想起白天在林家受的氣，還有那八十塊錢的羞辱，牙根就癢癢。
“不就是種出幾個破草莓，神氣什麼。”他低聲咒罵，“看我把你的草莓都糟蹋了，你還怎麼賣錢。”
他早就踩好點了，知道試驗田的圍欄有個地方比較矮，翻過去不難。至於那隻小熊貓，他根本沒放在眼裡。一個畜生，能有多大本事。
快到試驗田時，他放慢腳步，躲在樹後觀察。圍欄裡靜悄悄的，那隻小熊貓趴在小屋前，似乎睡著了。
李老四心裡一喜，輕手輕腳地靠近圍欄。他選的那個矮處就在草莓田邊上，翻過去就能摘到最好的草莓。
他先把麻袋扔過圍欄，然後雙手扒住欄杆，一隻腳踩上去。木欄杆發出輕微的吱呀聲，他趕緊停住動作，緊張地望向胖噠的方向。
胖噠依然趴著不動，看來睡得很熟。
李老四鬆了口氣，繼續往上爬。就在他快要翻過去的時候，胖噠突然抬起頭，耳朵豎了起來。
李老四心裡一緊，僵在原地不敢動。胖噠站起身，警惕地望向他的方向。月光下，它的眼睛閃著綠光。
“該死的畜生。”李老四暗罵，決定速戰速決。他猛地一用力，翻過圍欄，跳進草莓田裡。
就在這時，胖噠發出一聲尖銳的叫聲。那聲音在寂靜的夜裡格外刺耳，傳出去老遠。
李老四嚇了一跳，但很快鎮定下來。他彎腰就去摘草莓，專挑最大最紅的往麻袋裡塞。
胖噠沒有衝過來，而是繼續發出急促的叫聲，一聲接一聲。
“叫吧，叫破喉嚨也沒人聽見。”李老四得意地想著，手上動作更快了。
但他很快就發現不對勁。遠處的村子裡，有狗開始叫起來。接著，幾戶人家的燈亮了。
胖噠的叫聲不僅驚動了狗，還驚動了人。
李老四慌了，拎起半滿的麻袋就想跑。可是已經晚了，山下傳來雜亂的腳步聲和手電筒的光柱。
“完了。”他腦子裡嗡的一聲。
林陽是第一個衝上來的。他睡覺輕，胖噠第一聲叫就把他驚醒了。他披上衣服就往外跑，連鞋都沒穿好。
接著是林父，老人雖然年紀大，但動作不慢，手裡還拎著根棍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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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個鄰居也被驚動了，拿著手電筒跟了上來。
眾人衝到試驗田時，正好看見李老四拎著麻袋想翻圍欄逃跑。
“站住！”林陽大喝一聲。
李老四嚇得手一軟，從圍欄上摔了下來，麻袋裡的草莓撒了一地。
林父用手電照著他，氣得渾身發抖：“李老四！果然是你！”
鄰居們也圍了上來，七嘴八舌地指責：
“好你個李老四，乾這種缺德事！”
“白天來要草莓不成，晚上就來偷？”
“真不要臉！”
李老四坐在地上，臉色慘白，嘴唇哆嗦著說不出話。
林陽先檢查了一下胖噠，見它沒事，才走到李老四麵前。他看了一眼撒在地上的草莓，心裡火冒三丈，但麵上還保持著冷靜。
“李叔，你這是第幾次了？”他問。
李老四低著頭不吭聲。
王嬸擠過來，指著他的鼻子罵：“上次圍欄被撬，也是你乾的吧？我就知道是你這個渾人！”
李老四猛地抬頭：“你胡說！上次不是我！”
這話等於承認了這次是他乾的。眾人一片嘩然。
林陽彎腰撿起一顆被踩爛的草莓，心疼地說：“你知道這一顆草莓值多少錢嗎？你這一晚上，糟蹋了我多少收成？”
李老四嘴硬：“不就是幾個草莓，賠你就是了。”
“賠？”林父氣得舉起棍子，“你賠得起嗎？”
林陽攔住父親，對李老四說：“行，你說賠。地上的草莓至少二十斤，一斤八十，一共一千六。還有你上次撬壞圍欄的損失，加起來算兩千。你現在賠錢，這事就算了。”
李老四一聽數字，傻眼了：“兩千？你搶錢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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