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像塊浸了墨的布，沉沉壓在長港鎮的屋頂上。了望台的火把被風卷得獵獵作響，舒剛雲抱著重機槍坐在鐵架上，槍管在火光裡泛著冷光。江永攥著消防斧，站在碼頭的石階旁，腳下的河水時不時拍上來，打濕了褲腳。
“殷先勇的人動作不慢。”鄒娟從鎮口跑過來，手裡的短刀沾著點泥土，“我們在玉米地邊緣發現了腳印，至少有二十個人，還帶著卡車。”
“卡車開不過來，隻能停在鎮外。”舒剛雲的聲音從了望台傳來，“他們要過河，隻能靠船。”
熊勝軍扛著捆漁網從倉庫鑽出來，網眼裡還纏著幾塊石頭：“水下的障礙布置好了，隻要他們的船敢靠岸，保準讓他們動彈不得。”
魏根龍抱著炸藥包，手抖得厲害，卻還是梗著脖子：“我、我去水塔那邊守著，要是他們敢爬梯子，我就把這玩意兒扔下去！”
江永看向站在旁邊的小遠，小家夥手裡還攥著紅書包，另一隻手緊緊牽著林溪。柳岩把兩個孩子往身後護了護，輕聲說：“我帶他們去冷凍庫隔間，那裡最安全。”
“等等。”小遠突然拉住柳岩的衣角，指了指水塔的方向，又指了指自己，像是在說他要留下。
江永愣了下，隨即明白過來。這幾天小遠跟著魏根龍在水塔裡轉了無數次，比誰都熟悉那裡的構造。“讓他留下吧。”江永對柳岩說，“他能幫上忙。”
林溪也掙開柳岩的手，小跑到江永身邊，舉起手裡的小鏟子：“溪溪也幫忙！”
江永笑著揉了揉她的頭發：“溪溪去冷凍庫等著，等我們打跑壞人，就給你烤魚吃，好不好？”
林溪抿著嘴想了想，重重點頭：“好！溪溪等著哥哥！”
柳岩把林溪抱走時，小家夥還在揮手：“小遠哥哥加油！”
小遠看著她的背影，突然從紅書包裡掏出顆石子，塞進江永手裡。江永捏著溫熱的石子，心裡踏實了不少。
後半夜的風突然變了向，帶著股柴油味。舒剛雲在了望台上低喝一聲：“來了！”
眾人立刻各就各位。江永蹲在碼頭的蘆葦叢裡，借著月光看見遠處的河麵上漂來幾個黑影，是充氣筏子，上麵隱約能看見人影。
“放慢呼吸。”鄒娟的聲音在旁邊響起，她手裡的弓箭已經拉滿，箭頭對準了第一個筏子。
筏子越來越近，能看清上麵的人穿著黑色製服，正是殷先勇的手下。他們顯然沒料到會有埋伏，還在嘻嘻哈哈地劃著槳，嘴裡罵罵咧咧地說著什麼。
“放！”舒剛雲的聲音落下，江永猛地拽動手裡的繩子。
藏在水下的漁網突然被拽起，像道無形的牆，第一個筏子“咚”地撞上去，上麵的人沒站穩，接二連三地掉進水裡。水下的石頭和碎玻璃立刻發揮了作用，水裡傳來此起彼伏的慘叫聲。
“有埋伏！”第二個筏子上的人終於反應過來，舉起步槍就往岸上掃。
子彈嗖嗖地從頭頂飛過，江永趕緊縮回頭。舒剛雲的重機槍突然在了望台響起，“噠噠噠”的聲音震得人耳朵發麻，第二個筏子瞬間被打穿，氣閥“嘶嘶”地漏氣，很快就沉了下去。
“扔炸藥！”鄒娟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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