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永一行人沿著蜿蜒的山道前行，腳下的碎石被踩得咯吱作響，陽光透過枝葉的縫隙，在地麵投下斑駁的光影。
隊伍裡的氣氛比之前輕鬆了不少——黃軍的腿傷消腫了大半，已經能拄著樹枝慢慢行走；林溪的肩膀傷口結痂，雖然還不能用力拉弓，卻能自如活動；幾個咳嗽的孩子更是活蹦亂跳，追著山道旁的蝴蝶跑。
這一切的改變，都離不開鄒娟和她那個臨時收的“醫館學徒”——十五歲的少年小滿。
小滿是清風寨的幸存者，父母在寨子裡被“新人類”殺害，他跟著李銳逃出來，一路上沉默寡言，眼神裡滿是怯懦。
在山神廟的義診中，他看著鄒娟熟練地搗藥、敷傷、熬湯，看著她用幾根草藥就緩解了黃軍的高燒，心裡忽然生出一股強烈的渴望——他想學會醫術，想在這個末世裡，不再隻能躲在別人身後，想有能力保護自己，甚至保護身邊的人。
“鄒娟姐姐，我能跟著你學醫術嗎？”那天傍晚，篝火旁的肉香嫋嫋，小滿攥著衣角，鼓起勇氣開口。他的聲音很輕，帶著少年人特有的青澀，卻又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堅定。
鄒娟愣了一下，看著眼前這個瘦骨嶙峋的少年，看著他那雙布滿凍瘡卻格外明亮的眼睛，心裡微微一動。末世裡，醫術是活下去的本錢，多一個人學會，就多一份希望。她點點頭，笑著說：“好啊，不過學醫很苦，你怕不怕？”
“不怕！”小滿立刻挺直腰板，像是宣誓一樣，“我不怕苦，我想學會看病，想幫大家減輕痛苦！”
從那天起，小滿就成了鄒娟的“醫館學徒”。沒有醫書，沒有銀針，甚至連像樣的藥臼都沒有，鄒娟就用最原始的方法，手把手地教他。
山道上的每一株草，每一朵花，都成了小滿的教材。鄒娟指著路邊的蒲公英，告訴他這是清熱解毒的良藥，葉子能生吃，根莖搗碎了能敷傷口；她摘下一株黃芩，讓他聞著根莖的苦味，記住這種藥能治風寒發熱；她帶著他爬上陡峭的土坡，指著崖壁上的岩耳，叮囑他這種藥性溫，能中和寒涼草藥的藥性，敷傷口最好不過。
小滿學得格外認真，把鄒娟說的每一句話都記在心裡，還找來一塊光滑的石頭，用燒黑的木炭在上麵歪歪扭扭地畫著草藥的樣子，標注著功效。他的手很巧，雖然一開始搗藥的時候，總是把藥草灑得到處都是，可他從不氣餒，一遍又一遍地練習，很快就能把藥草搗得細膩均勻。
隊伍走到山道中段，遇到了第一個“實戰”的機會。
隊伍裡的張大爺，因為年紀大了，加上連日奔波，腿上的老寒腿犯了。他疼得滿頭大汗，蜷縮在地上，捂著膝蓋直哼哼，臉色慘白如紙。隨行的人都慌了神，圍在旁邊不知所措。
“鄒娟姐姐，張大爺這是怎麼了？”小滿立刻跑到張大爺身邊，學著鄒娟的樣子，蹲下身子，想要檢查張大爺的膝蓋。可他畢竟是新手，手忙腳亂地摸了半天，也沒看出個所以然，急得額頭冒汗。
鄒娟走過來，示意小滿讓開。她輕輕掀起張大爺的褲腿，隻見膝蓋處紅腫得厲害，皮膚燙得驚人。“老寒腿發作，加上濕氣入侵。”鄒娟一邊說，一邊看向小滿，“小滿，你想想，我們之前見過的草藥裡，什麼能治老寒腿？”
小滿立刻低下頭，飛快地在腦海裡回憶著鄒娟教過的知識。蒲公英太涼，不行；黃芩是治感冒的，不行；岩耳性溫，可是……對了！山道旁的艾草！鄒娟姐姐說過，艾草能驅寒祛濕，點燃了熏烤患處，效果最好！
“艾草！”小滿猛地抬起頭，眼睛亮晶晶的，“鄒娟姐姐，用艾草！艾草能驅寒祛濕！”
鄒娟欣慰地點點頭：“沒錯。那你知道哪裡有艾草嗎？”
“知道！”小滿立刻指向不遠處的一片窪地，“昨天我看到那裡長著一片艾草，葉子尖尖的，聞起來有一股特殊的香味！”
說完，小滿就像一陣風似的跑向窪地，很快就抱著一大捆艾草跑了回來。他的額頭上滿是汗水，卻笑得格外燦爛。
鄒娟接過艾草，教小滿如何挑選嫩葉，如何將艾草擰成草繩。小滿學得一絲不苟，手指被艾草的邊緣劃破了，滲出血珠，他也毫不在意，隻是咬著牙，繼續擰著草繩。
草繩擰好後，鄒娟讓葉禹幫忙點燃。艾草燃燒起來，冒出淡淡的青煙，散發出一股獨特的清香。小滿按照鄒娟的吩咐，小心翼翼地拿著燃燒的艾草繩，在張大爺的膝蓋周圍熏烤著。他的動作很輕，很穩，生怕燙到張大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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