舉行。維特蘭商會包下了一間高端會議室，透過落地窗可以俯瞰半個城市的景色。
莫裡斯準時出現，今天他隻帶了一位年輕的技術顧問。雙方寒暄後，很快進入正題。
“林博士，我對你們在跨文明協同方麵的研究很感興趣。”莫裡斯開門見山，“尤其是那種讓不同文明的技術體係實現無縫對接的思路。這在商業領域也有巨大應用前景——想象一下，如果能建立一個通用的技術適配標準，跨文明貿易的效率將提升多少。”
林澈謹慎地回答：“軍事技術與商業應用有很大不同。我們專注於特定場景下的解決方案，不一定具有普適性。”
“但思路是相通的。”莫裡斯微笑著調出一組數據，“看，這是維特蘭商會統計的近十年跨文明貿易數據。因為技術標準不統一導致的貿易摩擦和效率損失，每年高達聯盟總產值的3.7%。如果能將這一比例降低哪怕0.5%，帶來的價值都是天文數字。”
數據確實驚人。林澈不得不承認，莫裡斯抓住了問題的核心——技術標準不統一，確實是星際協作的最大障礙之一。
“我們正在與歐米伽族合作研究相關課題。”林澈選擇性地分享了一些非敏感信息，“但這是一個長期過程，需要聯盟各方的共同努力。”
“當然，當然。”莫裡斯點頭，“維特蘭商會願意提供資源支持這類研究。事實上，我們正在籌建一個‘跨文明技術標準基金’，專門資助有潛力的標準研究項目。如果人類聯邦有興趣，我們可以探討合作可能。”
這是一個誘人的提議。但林澈保持著警惕：“感謝您的邀請。不過這類合作需要軍部和聯盟的雙重批準，我個人無法決定。”
“理解。”莫裡斯並不意外，“這隻是初步交流。另外……”他話鋒一轉，“我聽說貴方在能量緩衝技術上有突破性進展？這在星際運輸領域也有巨大應用價值。超空間跳躍時的能量緩衝，一直是安全性和舒適度的瓶頸。”
問題來了。林澈不動聲色：“能量緩衝是基礎研究領域，有很多團隊在做。人類聯邦確實有一些成果，但都在正常學術交流範圍內。”
“我拜讀過您和索拉教授合著的那篇論文。”莫裡斯的技術顧問開口了，是個看起來很年輕的塞拉提族，“關於動態諧波緩衝模型的那篇。其中第47頁的那個公式推導，我有些疑問……”
接下來的半小時，交流進入了純粹的技術討論。雲澈在一旁安靜地聽著、記錄著，他發現莫裡斯和技術顧問確實有真才實學，提出的問題都在點子上。但與此同時，他們的問題也在有意無意地靠近諧振棱鏡的核心理論區域。
每次遇到這種情況，林澈都會巧妙地引導話題，或者用更基礎的原理進行解釋。雲澈注意到，林澈在緊張時會有一個小動作——用指尖輕輕敲擊大腿。整個會議中，這個小動作出現了三次。
會議結束時，莫裡斯再次表達了合作意願，並贈送了兩份禮物：給林澈的是一套限量版的聯盟學術數據庫高級訪問權限；給雲澈的是一台最新型號的多文明技術詞典。
“一點小禮物，不成敬意。”莫裡斯笑容溫和，“期待未來更多的交流。”
回程的穿梭機上，林澈長長地舒了口氣：“總算結束了。”
雲澈看著手中的技術詞典：“他們很專業，但也很有目的性。整場會議，他們至少五次試圖把話題引向諧振棱鏡相關的技術細節。”
“你注意到了？”林澈有些意外。
“嗯。”雲澈點頭，“而且他們的問題很有技巧——先問一個基礎問題，然後逐步深入，每次隻前進一小步，不容易察覺意圖。如果不是姐姐提醒過，我可能都意識不到。”
林澈欣慰地看著雲澈：“你比我想象的還要敏銳。回去寫一份詳細的會議分析報告，重點記錄他們的提問模式和話題導向。”
“是！”
回到新希望號，雲澈立刻開始撰寫報告。林澈則直接去了雲棠的辦公室。
“他們上鉤了。”林澈一進門就說，“莫裡斯的問題明顯經過精心準備，表麵上是技術交流，實際上是在試探諧振棱鏡的技術邊界。”
雲棠並不意外：“禮物呢？”
“檢查過了，沒有追蹤器或竊聽裝置，就是普通禮物。”林澈說，“但這更說明問題——他們不想打草驚蛇，想建立長期聯係。”
“那就讓他們建立。”雲棠眼中閃過銳利的光，“從今天起，你定期與莫裡斯進行‘技術交流’，每次透露一點‘邊緣信息’。我們要控製節奏，讓他們以為在慢慢接近核心。”
“扮演雙麵間諜啊。”林澈苦笑，“我演技可不好。”
“不需要演技，做你自己就行。”雲棠難得地笑了，“一個沉迷研究、偶爾‘不小心’說漏嘴的科學家，反而更可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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