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名幸存的求援將士踉蹌著跑過來。
臉上滿是焦急。
“總督大人！那名逃脫的兄弟雖然成功突圍，但他身上中了三箭，傷勢極重，恐怕……恐怕撐不到保定城！”
陳奇瑜的心猛地一揪。
那名騎兵是全軍唯一的希望。
若是他中途倒下，求援的消息傳不出去，自己和殘存的將士，終究還是難逃一死！
“大人，我們現在該怎麼辦？”
親兵扶住搖搖欲墜的陳奇瑜，聲音帶著哭腔。
陳奇瑜靠在親兵身上，艱難地喘著氣。
他望著保定方向，眼神依舊沒有渙散。
“等。”
一個字，從他乾裂的嘴唇裡擠出。
“我們隻能等，等保定的援軍趕過來！”
夜色漸深，寒意刺骨。
殘存的明軍將士圍在陳奇瑜身邊，靠著殘破的盾牌取暖。
傷口的疼痛讓他們不住地顫抖。
卻沒人敢發出一聲抱怨。
他們都在等，等那絲渺茫的生機。
與此同時，保定通往固關的官道上。
一名年輕的明軍騎兵正趴在馬背上，拚命催促著戰馬。
他的後背、肩頭、大腿上，三處箭傷正在不斷滲血。
染紅了大半匹戰馬的鞍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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鮮血順著馬腹滴落，在官道上留下一串暗紅的印記。
“快……再快一點……”
他咬著牙，嘴裡不斷溢出鮮血。
視線已經開始模糊。
陳奇瑜的囑托、戰友們浴血奮戰的身影，在他腦海中不斷閃過。
“不能……不能倒下……”
他猛地一咬牙，抽出腰間的匕首，狠狠刺在戰馬的臀部。
戰馬吃痛，發出一聲嘶鳴，四蹄翻飛，速度再次提升了幾分。
可剛跑出不到兩裡地，戰馬突然前腿一軟，重重摔倒在地。
年輕騎兵被狠狠甩了出去，重重撞在路邊的岩石上。
“咳……咳咳……”
他噴出一大口鮮血，掙紮著想要爬起來。
可渾身的骨頭仿佛都碎了一般，根本用不上力氣。
他低頭看向自己的傷口，箭羽還插在肉裡，鮮血已經浸透了衣衫，連呼吸都帶著撕裂般的疼痛。
“看來……我是撐不到了……”
他眼中閃過一絲絕望，隨即又被決絕取代。
他艱難地從懷中掏出一塊用油布包裹的木牌，那是陳奇瑜交給董琦的調兵信物，上麵刻著“奇瑜親令，速發援兵”八個字。
他用儘最後一絲力氣，將木牌塞進路邊的石縫裡，又用碎石塊蓋住，確保不會被輕易發現。
做完這一切，他頭一歪，徹底失去了氣息。
戰馬躺在一旁，低聲嘶鳴著，漸漸沒了動靜。
天剛蒙蒙亮，一隊明軍哨騎沿著官道巡查而來。
這是邵從文和羅文友派出去的前哨，專門探查固關方向的消息。
“隊長，你看前麵！”
一名哨騎突然指著路邊大喊。
哨騎隊長勒住戰馬，順著他指的方向望去。
隻見路邊躺著一匹死去的戰馬，不遠處還有一個蜷縮的人影。
“過去看看！”
隊長一揮手，幾名哨騎立刻催馬圍了上去。
走近一看，才發現是一名明軍騎兵，已經沒了呼吸，身上的三處箭傷觸目驚心。
“是自己人！”
一名哨騎檢查完服飾，沉聲說道。
隊長蹲下身，仔細查看騎兵的屍體，目光突然落在了他身側的石縫上。
石縫裡露出的油布角，引起了他的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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