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濁心念微動,空間法則如水波般蕩漾。
下一刻,他的身影已從寧海消失,出現在了千裡之外的福金山脈上空。
腳下是一座典型的活火山地貌,山體巍峨。
時值傍晚,夕陽的餘暉給這座沉寂的火山鍍上了一層暗紅,顯得蒼涼而壓抑。
陳濁的神識鋪開,瞬間覆蓋了整片山脈。
在山腳下一處,正聚集著黑壓壓的人群,人聲鼎沸。
一個規模不小、風格陰森詭譎的“神社”坐落在廣場儘頭。
神社的建築風格糅合了東桑傳統與某種扭曲的邪異符號,黑色的鳥居上懸掛著繪有八頭八尾怪蛇圖騰的白色幡布,在晚風中獵獵作響。
神社前的廣場上,正在進行著一場規模浩大的集會。
數千名身著統一白色東桑傳統服飾的信徒,隨著台上一個身穿黑色神官袍的主持人的呼喊,整齊劃一地揮舞著手臂,發出狂熱的口號:
“信邪神,得永生!”
“信邪神,得永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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聲浪一波高過一波,在群山間回蕩,帶著一種盲從的、令人不適的狂熱。
陳濁悄無聲息地降落在廣場邊緣一棵巨樹的陰影中,如同一位冷漠的觀眾,靜觀這場鬨劇。
這時,一片厚重的烏雲不知從何處彙聚而來,迅速遮蔽了殘餘的晚霞,天色驟然昏暗下來,隱隱有雷聲在雲層深處滾動。
台上的黑衣主持人抬頭望天,非但不驚,反而更加激動。
他猛地高舉雙手,充滿了煽動性:“看啊!天象有變!但這正是邪神給予我們啟示與考驗的時刻!今天,不管它是刮風、下雨,還是落下冰雹!”
“我們虔誠的子民,都將堅守在此,用我們最堅定的信念,為偉大的邪神祈福!讓邪神看到我們的忠誠!”
“吼——!”
下方的信眾被這番話語刺激得更加狂熱,紛紛高舉手臂,發出野獸般的嚎叫,仿佛真的準備迎接“神之考驗”。
陳濁立於陰影中,聞言,眼中的譏誚化為實質的寒芒。
“信邪神,得永生?”他低聲自語,聲音冰冷得不帶絲毫情感,“既然如此,便讓本座看看,你們這‘永生’的信仰,究竟有幾分斤兩,能否扛得住真正的‘天威’。”
他緩緩抬起右手食指,對著天空中那翻滾的烏雲,輕輕一點。
沒有咒文吟唱,沒有法訣引動。隻是心意所至。
“轟隆隆——!!!”
原本隻是沉悶滾動的雷聲驟然變得狂暴無比!
厚重的烏雲瞬間如同被一隻無形的巨手瘋狂攪動,急劇旋轉、壓低!
雲層之中,不再是普通的電光,而是驟然亮起了數條粗大無比、色澤呈現妖異紫金色的恐怖雷霆!
它們如同被囚禁萬古的雷龍,在墨黑的雲海中瘋狂掙紮、咆哮,散發出毀滅性的煌煌天威!
恐怖的威壓如同實質般從天空傾瀉而下,廣場上狂熱的氣氛瞬間凝固!
“要、要下暴雨了嗎?這雷聲……好可怕!”“天怎麼變成這樣了?!”人群開始騷動,驚疑不定的低語聲取代了整齊的口號。
台上的主持人也是臉色微變,但心中反而一喜——這種極端天氣,正是進一步“錘煉”信眾信仰的絕佳機會!
隻要能讓這群人在恐懼中依舊堅持儀式,事後加以引導,他們的信仰將變得無比牢固,對教派的控製也將達到新的高度!
他深吸一口氣,運足氣力,聲音甚至帶上了一絲“神聖”的悲壯:“看!這正是邪神降下的考驗!是天威!是淬煉我們信仰之火的熔爐!”
“真正的信徒,當如磐石,風雨不動!讓邪神看到,我們的信念,比這雷霆更堅定!比這狂風更無畏!”
他試圖再次點燃信眾的情緒。
然而,他的話音未落——
“哢嚓——!!!”
一道水桶粗細、絢爛到極致也恐怖到極致的紫金色雷霆,撕裂了昏暗的天幕,精準無比地、毫無偏差地,直直劈落在正在激情演說的主持人頭頂!
沒有慘叫,沒有掙紮。
在所有人驚恐萬狀的注視下,那黑衣主持人的身軀,連同他腳下的高台,在紫金雷光中瞬間汽化!
死一般的寂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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