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鏡戲開鑼,生人勿近。演的好了變神仙,演砸了台下坐的都是鬼。”
甬道裡的空氣粘稠如蜜,每一次呼吸都帶著鏡子碎裂的甜腥味。林青玄撐著冰冷的地麵站起身,腳下是光滑的、不知何種材質的黑色石板,映出他搖晃扭曲的影子。前方,巨大的“鏡卵”緩緩搏動,每一次收縮舒張都發出低沉嗡鳴,仿佛沉睡巨獸的心跳。環繞的暗紅與銀灰霧氣翻騰不休,無數細碎的、意義不明的低語從中滲出,鑽進耳朵,試圖腐蝕理智。
江眠懸浮在鏡卵上方,半透明的身體流淌著詭異的光。她俯視著林青玄,嘴角噙著那抹混合了瘋狂與溫柔的微笑,像欣賞一件即將完成的作品。
“很準時。”她的聲音在鏡麵四壁碰撞出層層回音,“那麼,我們開始第一個步驟——‘鑰匙’就位。”
話音未落,林青玄左手掌心的“影樞”碎片猛地爆發出一股強大的吸力!不是針對他,而是針對祭台上那幾樣東西——黑色筆記本、青銅羅盤、玻璃罐!
三樣物件同時顫動,尤其是那個浸泡著詭異組織的玻璃罐,內部渾濁的液體開始沸騰,那個大腦與鏡麵結晶混合的組織劇烈抽搐,仿佛活了過來!
與此同時,林青玄腳踝處的印記灼痛驟然加劇,一股冰冷而強大的意念順著印記湧來,試圖接管他的身體,控製他走向祭台!是江眠在直接操控印記!
“休想!”林青玄咬牙低吼,體內微光與槐木芯暖流瘋狂運轉,對抗著那股控製力。他右手緊握煞刀,刀身上暗紅的鏽跡在周圍詭異光芒映照下,仿佛有血在流動。
“反抗?”江眠歪了歪頭,覆蓋銀色物質的半邊臉上,蕭寒痛苦的麵孔更加凸出,無聲嘶吼。她輕輕抬手,指尖對著林青玄一點。
“啪!”
林青玄周圍的空間陡然凝固!空氣變得如同透明的膠體,將他死死包裹,動彈不得!隻有左手掌心的“影樞”和銅綠鑰匙,在強大的吸力下緩緩脫手,飛向祭台!
控物?不,是操控這片被鏡卵力量浸透的空間!江眠在這裡的權限,比預想的更高!
眼看“影樞”和鑰匙就要落入祭台,林青玄目眥欲裂。就在這時——
“吼——!!!”
一聲充滿痛苦、暴怒和不甘的咆哮,並非來自外界,而是直接從林青玄腳踝印記深處炸響!緊接著,一股黑暗、狂暴、充滿破壞欲的力量,順著印記反衝出來,狠狠撞在江眠操控的空間禁錮上!
是蕭寒!他在江眠聚合體內部,再次瘋狂反抗了!而且這一次,反抗的力度遠超之前!
“呃!”江眠懸浮的身體猛地一顫,覆蓋銀色物質的半邊臉劇烈扭曲,蕭寒的麵孔幾乎要掙脫出來!她施加在林青玄身上的空間禁錮,也因此出現了瞬間的鬆動!
就是現在!林青玄體內微光與槐木芯力量抓住這千鈞一發的機會,配合著蕭寒反抗帶來的衝擊,全力爆發!
“破!”
微光混合著槐木芯的青色暖流,如同利刃刺穿凝固的空間!林青玄身體一鬆,恢複自由!他來不及多想,左手閃電般探出,在“影樞”和鑰匙即將落在祭台的前一刻,重新將它們牢牢抓回掌心!
同時,他右手煞刀沒有絲毫猶豫,灌注全身力量,朝著祭台狠狠劈下!
目標不是那三樣物件,而是祭台本身!陳硯說過,鑰匙要插入祭台中心的孔洞,才能引導祭壇力量。那他就毀了這祭台,至少破壞那個孔洞!
“你敢!”江眠的尖嘯充滿驚怒,她身後無數銀灰色觸手如同毒蛇般射出,卷向林青玄!
煞刀砍中祭台邊緣!
“鐺——!!!”
震耳欲聾的金鐵交鳴聲!祭台材質遠超想象,煞刀隻在邊緣留下一道淺淺白痕,反震之力讓林青玄虎口崩裂,鮮血直流。但這一擊並非全無效果——祭台表麵刻畫的那些細微符文,有幾處閃爍了一下,變得暗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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