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詛咒如同實質的毒液,滲透進江眠的四肢百骸。她癱坐在井邊,手中的銅鏡滑落在地,發出沉悶的聲響。夜風吹過林間,帶來草木的沙沙聲,卻吹不散那縈繞在耳邊的、黑影最後的惡毒狂笑。
“融為一體……殺了我就殺了他……”
每一個字都像淬毒的針,反複紮刺著江眠已然脆弱不堪的神經。她除掉了冒充者,解除了眼前的危機,卻可能親手將真正的蕭寒推入了萬劫不複的深淵?如果蕭寒的意識真的與那“遊離之影”糾纏到了無法分割的地步,那麼影的消散,是否也意味著蕭寒意識的徹底湮滅?
巨大的負罪感和一種被玩弄於股掌之間的憤怒,如同岩漿般在她胸腔裡翻湧、冷卻、再翻湧。她猛地抬起頭,布滿血絲的眼睛死死盯住那口沉寂的古井。井水幽深,倒映著慘淡的星光,像一隻漠然注視著她的黑色眼睛。
不,她不能就這樣認輸!那個黑影,那個冒充蕭寒的東西,它的話能信嗎?它臨死前的反撲,難道不可能是最惡毒的離間和欺騙?是為了讓她陷入絕望,放棄尋找真正的蕭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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種偏執的、近乎瘋狂的信念在江眠心中生根發芽。蕭寒一定還活著!以某種形式,在某個地方!那個冒充者越是強調“融為一體”,越是說明它想掩蓋真相!它害怕她繼續追查!
可是,該從哪裡入手?井下的“鎮念”先祖已經安息,契約結構脆弱不堪,林醫生不知所蹤,所有的線索似乎都斷了。
就在這時,江眠的目光落在了腳邊那麵古樸的銅鏡上。鏡麵在星光下泛著冷冽的光澤。她想起這麵鏡子不僅能照見“影”的真實形態,更是溝通“影域”的橋梁。那個冒充者是通過鏡子才顯露出原形並被井水束縛的。那麼……這麵鏡子,是否能幫她窺探到更多被隱藏的真相?比如,蕭寒意識真正的下落?
一個極其危險的想法在她腦中形成——她要再次進入“影域”!但這次,目標不是安撫“鎮念”,而是主動去尋找、去追溯與蕭寒相關的“影”的痕跡!哪怕那裡是意識的墳場,是瘋狂的深淵,她也要去闖一闖!
她知道這無異於自殺。她的精神狀態本就在崩潰邊緣,再次深入那片由負麵情緒和扭曲記憶構成的領域,很可能讓她徹底迷失。但此刻,對真相的渴望壓倒了一切,包括對自我毀滅的恐懼。
江眠撿起銅鏡,擦去上麵的泥土。她盤膝坐在井邊,將銅鏡平放在膝上,雙手輕輕按住鏡框。她閉上眼,不再試圖用“念”去安撫或溝通,而是集中全部精神,想象著蕭寒的臉,回憶著他們在一起的每一個細節,將那份強烈的思念、擔憂和不甘,化作一把尖銳的“探針”,狠狠刺向鏡麵深處!
與上次被強行拉入不同,這一次的進入充滿了主動的侵略性。江眠感到自己的意識像一枚投入深海的魚雷,衝破了一層又一層粘稠的黑暗與混亂的記憶碎片。無數扭曲的陰影向她撲來,發出各種充滿惡意的嘶吼和低語,試圖乾擾她、吞噬她。但江眠不管不顧,她的目標隻有一個——找到屬於蕭寒的“影”的波動!
在這片意識的亂流中不知穿行了多久,就在江眠感覺自己的意誌即將被耗儘的瞬間,她猛地“撞”上了一片相對穩定的“區域”。這片區域彌漫著一種熟悉的、溫暖中帶著焦慮的氣息——是蕭寒的感覺!
然而,這片區域卻被一層厚厚的、如同黑色瀝青般的粘稠物質緊緊包裹著、侵蝕著。蕭寒的“影”像是一個被裹在琥珀裡的昆蟲,微弱地閃爍著,掙紮著,卻無法突破那層黑暗的束縛。江眠甚至能“看”到,那黑色物質中,隱約浮現出冒充者那張扭曲猙獰的臉,它正用怨毒的目光“看”著她,仿佛在嘲笑她的徒勞。
這就是真相?!蕭寒的意識並沒有完全被吞噬或融合,而是被那個冒充者用自己的“影”本質禁錮了起來!黑影臨死前的話,果然是謊言!它想讓她以為蕭寒已經沒救,從而放棄!
狂喜和更深的憤怒同時湧上江眠心頭。她嘗試用“念”去衝擊那層黑色束縛,但那物質極其堅韌,並且帶著強烈的排斥和腐蝕性,她的意識剛一接觸,就感到一陣劇痛,仿佛靈魂被灼燒。
強行突破不行!需要鑰匙!需要某種能專門克製或溶解這種“影”之禁錮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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