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個人戰鬥了一整夜,又遊了這麼久,終於在踏上海岸的那一刻徹底泄了力,一個接一個地癱倒在沙灘上。
豺狼和野狼大字型攤開,陷入沙子裡一動不動。
原狼仰麵躺著,抬手將手臂搭在額頭上,遮住那一片越來越亮的天光。
赤心狼蜷著身體,枕著北極狼的胳膊。
祁力坐在不遠處,手撐著身後的沙地,目光落在遠處的海平線上,沒有焦點。
雪刹側躺在他幾步之外,閉著眼,睫毛上還掛著沒乾的水珠。
易清乾和陳寒酥並肩坐著,肩膀挨著肩膀,呼吸的起伏慢慢趨於一致。
魏洲坐在他們身後,單手搭在膝蓋上,下巴微微抬起,接那一片慢慢升起來的晨光。
不遠處——
影蛇和南棘、黑雀和血雀的人散落在沙灘上,東倒西歪地坐著躺著。
血雀的目光輕輕掠過祁力的側臉,又定格在他身旁那道銀白色的身影上——
雪刹側躺在祁力身旁,幾縷濕發貼在頸側。
血雀將視線慢慢收回,垂下眼看向自己的手,又順著掌心的方向落向遠處的海平線,不知在想什麼。
所有人擠在這一小片沙灘上,身上都帶著傷,狼狽得不成樣子。
沒有人急著站起來,也沒有人有說話的力氣。
安靜了好一會兒。
不知道是誰先笑了一聲——
緊接著第二個人也笑了,第三個人,第四個人......
所有人臉上都帶著血跡和沙粒,卻都咧開了嘴,笑出了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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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噠噠噠——”
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從遠處傳來,田毅帶著幾個村民朝沙灘這邊衝了過來,跑得鞋子都差點甩掉。
他遠遠地看清了癱在沙灘上的眾人——
一個沒少,一個都沒少——
他腳步猛地頓了一瞬,隨即腿一軟,直直地跪在了沙地上。
田毅一屁股癱坐下來,張著嘴愣了好一會兒,然後忽然捂住臉,肩膀抖了幾下,像是哭,又像是笑。
“勝利了……”
他的聲音從指縫裡漏出來,又啞又碎,“一切都結束了……”
田毅癱在沙灘上,姿勢比旁邊那些打過仗的人還要狼狽。
幾個人圍在他身旁蹲下來,米可兒伸手拍了拍他的肩,想說點什麼,開口時嗓音已經在抖:田毅哥,勝利了……我們應該笑才對啊……
話沒說完,她自己卻先流下了眼淚,淚水順著下巴砸在沙地上,洇開一小片深色的濕痕。
感受到田毅幾人的身影,陳寒酥側過頭——
對上田毅含淚看著她的目光,她彎起嘴角,用嘴型輕輕說了兩個字:“別哭。”
陳寒酥忽然抬起頭,看向頭頂那片被晨光染透的天空,心裡默念著:“銀環,曼巴,你們看到了麼?我們成功了。”
“......你們一定看到了吧。”
目光在那片越來越亮的雲層邊緣停著,似乎在等一個回應。
易清乾順著陳寒酥的目光看向天空,讀懂了她的停頓,一直落在身側的手無聲地伸了過來,指尖穿過她的指縫,掌心貼住她的掌心,緊緊握住了陳寒酥搭在腿前的手。
不遠處的祁力微微側過頭,餘光落在陳寒酥那仰起的側臉上,他也緩緩跟著抬起了目光。
天空儘頭,雲層正被光一寸一寸地剖開,那些浮動的光影疊在一起,他仿佛看到了兩張熟悉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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銀環和曼巴,隔著整片天空對他們笑著,乾乾淨淨的,沒有一絲陰雲。
祁力抿了抿嘴角,沒有移開視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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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麵上,幾艘大型遊船的輪廓在晨光裡破開薄霧,穩穩地朝岸邊駛來。
陳寒酥拍了拍手心的沙子,和易清乾一起站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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