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
引擎的轟鳴聲劃過夜空,陳寒酥故意放慢車速。
回到老宅時,已是淩晨兩點。
她停好車,正猶豫該如何麵對易清乾,餘光卻瞥見涼亭裡一道修長的身影。
陳寒酥定睛一看,易清佑正慢條斯理地斟著酒,桌上的威士忌還剩半瓶。
這麼晚不睡,陳寒酥歪頭,嘴角勾起,怕我把你的愛車開跑?
“弟妹又說笑了。”易清佑溫和一笑,“太晚了,女孩子這麼晚在外麵不太安全。”
陳寒酥嘴角微揚,目光落在酒瓶上:“我安全的很。”
易清佑輕笑,搖了搖手中的酒杯,“要不要喝點?”
陳寒酥挑眉:“好。”
在組織的那些年,她有個愛好——喝酒,越烈越好。
走近時,易清佑的目光在她身上頓了頓。
手掌纏著的繃帶,發間和臉上沾著的黃土灰,衣角的血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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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清佑拿過一個新杯子倒了半杯,遞過了一張紙巾:“介意告訴我,去哪裡了嗎?”
陳寒酥低頭看了一眼身上,隨意擦了擦:“喔......去了鄉下,見了兩個老朋友。”她抿了一口酒,“不錯。”
易清佑緩慢地點頭,笑容溫和依舊:“喜歡的話,下次多給你帶幾瓶。”
乍看之下,兄弟倆確有幾分相似——劍眉,高挺鼻梁。
但細看,還是能感覺到差距。易清乾的長相冷冽,棱角分明,不笑時有一種強烈的壓迫感。但易清佑五官更柔和些,就算麵無表情也不會讓人不舒服。
易清佑舉起酒杯示意碰杯,狀似無意地提起:下午那場鬨劇,沒驚著弟妹吧。你和清乾最近...似乎親近了不少?
錯覺罷了。
陳寒酥快速答道,回碰了一下酒杯,總不能,一直像仇人。
原來如此。
易清佑輕笑,他頓了頓,“也是,像弟妹這樣有趣的人應該接受不了自己的老公心裡裝著別的女人吧。”
陳寒酥眉頭微蹙:“什麼意思?”
“說來有趣,”易清佑抿了一口酒,“我之前還好奇清乾和你結婚了那麼久,都一直分房睡。還以為他對女人不感興趣呢。”
“那天也是無意間聽見他和魏洲談話。原來他一直有喜歡的女人。還把照片寶貝的鎖在抽屜裡。”
酒杯在陳寒酥手中微微一顫。
回想起她和易清乾兩人白天在房間的荒唐和纏綿,她仰頭把杯中的酒一飲而儘。
對了,易清佑話鋒一轉,弟妹從前不是對段家那位...段黎川?還有聯係嗎?
之前不懂事罷了,已經沒聯係了。更何況,我和段黎川清清白白,什麼都沒發生過。充其量,算個初戀。
陳寒酥嗤笑一聲,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杯沿,不過...,她忽然抬眼:要是我真和段黎川有什麼,你作為大哥的,不該替易清乾生氣麼?
易清佑唇角微揚,眸色卻暗了暗:“說來慚愧,我和這個弟弟的關係一向不是很親。”
“你也知道,清乾小時候失蹤過十年。回來後,性子就變得...不太一樣了。”
夜風掠過亭角,正好吹落了桌上的一包煙。他下意識伸手去撿,恰好遮住了眼底一閃而逝的陰翳。
他點燃了一根煙,苦笑一聲,“清乾和父親的關係都那麼差,就更不要說尊敬我這個大哥了。”
陳寒酥目光緊盯易清佑,一字一頓地問:“那你呢?對易清乾是什麼感覺?”
易清佑垂眸,杯中酒晃出一圈漣漪。
他對易清乾的感覺麼?他對他,是深深的恨!
那個被稱作天才少年的弟弟,從出生起就奪走了本該屬於他的一切。
家裡人人都誇獎他,為他而驕傲。連死去的母親單淮予也是!易清佑看得出,母親更偏愛弟弟。
後來,八歲的易清佑躲在礁石後麵,親眼看到易清乾在海邊玩耍時,被一個黑衣人往脖頸一紮。他看著神秘人把昏迷的弟弟抱上車,直到開走。他心跳很快,接著卻是扭曲的興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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