寫字樓的玻璃幕牆反射著正午的強光，把小錢的影子縮成小小的一團。他攥著被手心汗浸濕的簡曆，西裝袖口磨出的毛邊在風裡輕輕晃——這件西裝還是畢業時買的，洗了十幾次，原本挺括的肩線早就塌了，領口也泛著淡淡的黃。
“抱歉，錢先生，”HR的聲音還在耳邊打轉，客氣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疏離，“我們需要有三年以上金融行業經驗的候選人，而且您對傳統理財模式的理解……確實有些僵化，不太符合我們的崗位需求。”
這是小錢第十二次麵試失敗。
他站在寫字樓外的公交站牌下，指尖劃過手機屏幕：置頂的是母親發來的微信，“兒子，找到工作沒？你爸昨天還問起你”；下麵是房東的催租信息，“下周三之前要是交不上房租，就得麻煩你搬出去了”；最底下是銀行卡餘額提醒，“當前餘額：237.5元”。
風卷著落葉吹過，小錢把簡曆塞進背包，自嘲地笑了笑。金融管理專業畢業，滿腦子的資產配置、風險對衝理論，到頭來連一份管錢的工作都找不到，甚至要靠最後兩百多塊錢撐到下個月。“早知道當初學個汽修，說不定現在還能有份穩定收入。”他踢了踢路邊的石子，漫無目的地往前走。
不知不覺，小錢走到了老城區的舊貨市場。這裡滿是叫賣聲，討價還價的爭執混著舊家具的黴味、小吃攤的油香味，反倒比寫字樓的冰冷多了點煙火氣。他原本沒心思逛，卻被一個擺在角落的攤位吸引——攤主是個頭發花白的老頭，麵前鋪著塊舊布，上麵零散放著幾個蒙塵的小擺件，其中一個青銅財神像格外紮眼。
那財神像隻有巴掌大小，銅綠在表麵覆了層薄灰，卻掩不住眉眼間的生動：財神爺咧嘴笑著，嘴角咧到耳根，手裡捧著個指甲蓋大的迷你金元寶，底座刻著兩個模糊的篆字，仔細看能辨認出是“招財”。
“小夥子，眼光不錯。”老頭看出他的興趣，慢悠悠開口，“這是我家祖傳的老物件，光緒年間的青銅財神，擺家裡能招財進寶，保你日子順順利利。”
小錢蹲下身，指尖碰了碰財神像的表麵，冰涼的銅質感帶著歲月的粗糙。他明知“招財”都是噱頭，卻還是抱著“死馬當活馬醫”的心態問：“大爺，這多少錢？”
老頭打量他一眼，看到他洗得發白的西裝，歎了口氣：“看你也是個實在人，五十塊，拿走吧。就當我積德行善，幫你沾沾財神的福氣。”
五十塊，幾乎是小錢現在能拿出的全部現金。他咬咬牙，從錢包裡抽出僅剩的一張五十元紙幣遞過去，小心翼翼地把財神像放進背包。“借您吉言，要是真能招財，我下次來給您送錦旗。”
回到出租屋，小錢把財神像放在桌上。這屋子隻有十平米，牆皮都有些剝落，唯一的窗戶對著別人家的後牆，采光差得很。他找來一塊軟布，蘸了點水，慢慢擦拭財神像上的灰塵。銅綠被擦去，財神爺的笑臉更清晰了，連金元寶上的紋路都漸漸顯露。
“財神爺，我知道你可能隻是個普通擺件，”小錢一邊擦，一邊絮絮叨叨地吐槽，“但我現在實在沒辦法了，要是你真能顯靈，先幫我保住下個月的房租，再讓我找到份工作，以後我肯定天天給你上香。”
他擦到底座時，指尖突然被財神像邊緣的毛刺劃破，一滴鮮紅的血珠滴在“招財”二字上。
就在這時，異變突生。
那滴血珠剛碰到銅麵，就像被吸收了一樣，瞬間消失不見。緊接著，財神像突然爆發出刺眼的金光，金色的光芒從底座蔓延到頭頂，把整個小屋照得如同白晝。小錢被金光裹住，渾身像被電流擊中，又麻又暖，耳邊傳來一陣古老而莊重的聲音，像是無數人在同時吟誦：
“財神曆劫歸位，神魂接駁中……”
“次元通道開啟，目標：天庭財神殿……”
“靈體匹配成功，開始附身……”
聲音越來越近，又越來越遠，小錢的意識像被卷入漩渦，眼前的出租屋、桌子、財神像漸漸模糊，最後徹底陷入黑暗。
不知過了多久，小錢終於恢複了意識。
他先是聞到一股淡淡的檀香，不是出租屋廉價香薰的刺鼻味，而是帶著清冽草木氣息的、讓人安心的香味。接著，他感覺到身下的觸感——不是硬邦邦的木板床，而是柔軟的綢緞，上麵繡著細密的金線，蹭得皮膚發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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