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市東側的“天眼閣”，藏在兩株千年桂樹之間，朱紅色的閣門常年敞開，卻鮮少有人敢隨意窺探——這裡是天庭唯一能“實時觀凡”的情報據點，閣內的觀凡鏡與聽凡珠，據說還是上古時期天帝賞賜的神器。
清晨的陽光透過桂樹葉的縫隙，在閣內灑下細碎的光斑。兩張寬大的雲紋桌並排擺在中央，左邊的桌子屬於千裡眼，桌麵上鋪著一塊深藍色的絨布，布上放著一麵巴掌大的“觀凡鏡”。此刻鏡麵正亮著，清晰映出凡間江南的一條街巷——賣胭脂的小攤前圍滿了婦人，街角的茶館裡傳來說書先生的聲音，連茶館夥計擦桌子的動作都看得一清二楚。千裡眼坐在雲紋椅上，手指輕輕摩挲著鏡框邊緣的雕花，眼神卻沒在鏡麵上，反而時不時瞟向桌角的竹簡，眉頭越皺越緊。
右邊的桌子屬於順風耳，他耳朵上掛著一對銀質的“聽凡珠”，珠子比拇指略小，表麵刻著螺旋狀的紋路，正隨著凡間的聲響微微顫動。順風耳閉著眼睛，嘴角原本帶著一絲愜意——他最愛聽凡間的叫賣聲，覺得比天庭的仙樂熱鬨。可沒過多久，他就摘下聽凡珠，隨手放在桌上，發出“叮”的一聲輕響。
“又少了！”千裡眼猛地放下觀凡鏡，鏡麵的光影瞬間暗了下去，露出鏡框上“天帝賜”的篆字。他抓起桌角的竹簡，手指重重戳在記錄上，語氣裡滿是煩躁：“你自己看！昨天一天才接了8單委托，以前這個時辰，最少也有20單了！剛才觀凡鏡裡明明看到凡間的絲綢鋪在搞促銷，怎麼就沒人來查價格？”
順風耳拿起竹簡，上麵用墨筆寫著密密麻麻的訂單：“仙娥甲查凡間女兒近況，5塊仙玉”“仙官乙查北方小麥價格，10塊仙玉”……最下麵用紅筆標注著“當日合計8單，收入85塊仙玉”。他歎了口氣，把竹簡扔回桌上，聲音帶著幾分委屈：“還不是因為萬事屋那小子搞的代買服務！之前織女要織新的雲霞錦，專門來我們這查凡間蜀錦的價格，給了10塊仙玉，還請我們喝了廣寒宮的桂花酒；現在倒好，她直接找萬事屋代買，連閣門都沒踏進來過！”
他突然像是想起了什麼，從袖袋裡掏出一張泛黃的“收入統計表”，表格邊緣被反複折疊，有些地方都磨破了。他指著用紅筆圈出的數字，語氣越來越激動：“你再看這個！本月收入較上月減少60%，以前我們每月最少能賺500塊仙玉，這個月才200塊！再這樣下去，別說閣子的租金付不起，我們連買觀凡鏡擦拭仙露的錢都沒有了！”
千裡眼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他抓起觀凡鏡，又猛地放下，鏡麵與絨布碰撞發出“啪”的一聲響：“那些神仙現在都被慣壞了！覺得‘直接代買更省事’，根本不想著查信息——他們忘了，以前沒我們的時候，想買凡間的東西，得跑遍仙市的黑市，還經常被販子坑！現在倒好，全去捧小錢的場，把我們這些老夥計拋到腦後了！”
“可不是嘛！”順風耳越說越氣，抓起桌上的聽凡珠，用力晃了晃，“嫦娥仙子之前想給玉兔買凡間的胡蘿卜乾，來我們這查產地，付了5塊仙玉，我們幫她查到最正宗的‘凡間珍品鋪’；現在她成了萬事屋的常客，聽說還辦了年卡！還有文曲星，以前寫文章前，總來我們這查凡間的新詞，現在也去找小錢代買凡間的宣紙，連招呼都不打一個！”
千裡眼猛地一拍桌子，雲紋桌上的墨水瓶都被震得倒了，黑色的墨汁在竹簡上暈開一大片。他站起身，金色的仙袍下擺掃過桌角，帶起一陣風：“不能就這麼算了！我們掌握著天庭最快的凡間信息，觀凡鏡能看到凡間店鋪的實時庫存，聽凡珠能聽到老板的叫賣價，他萬事屋的代買服務，離了我們的信息根本玩不轉！走，找他算賬去！”
順風耳也跟著站起來，他把聽凡珠重新掛回耳朵上，又拿起統計表揣進袖袋，像是握著什麼證據：“對！找他算賬！要麼讓他給我們抽成，要麼就斷了他的信息來源，看他還怎麼搞代買！”
兩人一前一後衝出天眼閣，腳步又快又沉，路過的神仙看到他們怒氣衝衝的樣子，都紛紛避開，沒人敢上前搭話。
此時的萬事屋，正熱鬨得像一鍋沸騰的仙粥。殿內的雲紋長桌上，擺滿了各種代買訂單和打包好的商品——左邊放著嫦娥仙子要的凡間胡蘿卜乾，裝在印著桂花圖案的陶瓷罐裡；中間是織女訂的兩匹蜀錦，用青色的錦緞包裹著，還能看到裡麵泛著光澤的絲線；右邊是文曲星要的十張凡間宣紙，疊得整整齊齊，旁邊放著一小瓶磨好的墨。
金寶趴在登記冊前，手裡握著一支小楷筆，一筆一劃地記錄著訂單信息，鼻尖上都冒出了細密的汗珠：“嫦娥仙子代買凡間胡蘿卜乾4罐，代買費3塊仙玉；織女代買蜀錦2匹，代買費5塊仙玉；文曲星代買凡間宣紙10張，代買費2塊仙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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