熱乎乎的窩頭：“吃點東西吧。剛才那姓杜的給的東西再好，也不如我們自己掙的來得踏實。”
趙佳貝怡咬了口窩頭，粗糲的口感裡帶著點甜。她看著手裡的玉佩，又看了看診所裡忙碌的身影——小護士在給傷兵換藥，孩子們在角落裡追逐打鬨，陽光透過窗戶落在藥櫃上，把磺胺粉照得像碎金子。
她突然覺得，自己做了個對的決定。
在那個動蕩的年代，選擇堅守自己的信念，拒絕了杜月笙提出的條件，雖然意味著診所無法立即變得氣派堂皇，意味著她可能要繼續在貧困和不安中度過每一個日日夜夜，但她內心深處的那份堅持，讓她相信，這才是她真正想要的醫館。
或許接受杜月笙的條件，能讓診所立刻變得氣派，能讓她不再擔驚受怕。但那樣的話，藥房裡可能就再也聞不到平民的汗味，候診椅上也不會再有乞丐蜷縮的身影。那不是她想做的醫館。她想要的，是一個能夠為所有人提供幫助的地方，一個不分貴賤，不分貧富，都能得到救治的醫館。
趙佳貝怡把玉佩小心翼翼地放進藥箱底層，上麵壓著那本夾著“謝謝，保重”紙條的《本草綱目》。一個代表著江湖的人情，一個代表著普通人的謝意，都得好好收著。這不僅僅是一份禮物，更是對她醫者仁心的肯定，是她堅持下去的動力。
“趙醫生，該換藥了！”小護士在診室裡喊。
“來了！”她應了一聲，把最後一口窩頭塞進嘴裡，拍了拍手走進診所。儘管生活艱難，但她從未放棄過對病人的關懷和治療。
剛走到藥房門口，就看見清水百合站在藥櫃前，手裡拿著瓶磺胺粉，眼神複雜地看著她。清水百合是診所裡的一名護士，平時工作勤勤懇懇，但趙佳貝怡總覺得她有些神秘，似乎隱藏著什麼秘密。
“有事？”趙佳貝怡的聲音冷了些。這幾天百合安分得過分，剛才李思和來的時候，她躲在藥房裡沒出來，現在卻主動冒頭，肯定沒好事。
百合放下藥瓶，突然笑了：“趙醫生真是好本事，連青幫都給你麵子。”她的語氣酸溜溜的，“隻是不知道，這麵子能撐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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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勞你費心。”趙佳貝怡沒理她，開始準備下午要用的藥材。她知道，百合的話裡充滿了嫉妒和不滿，但她並不在乎。她更關心的是如何讓診所繼續運作下去，如何讓更多的病人得到救治。
百合卻沒走，反而湊得更近了些，壓低聲音：“你真以為拒絕杜月笙是好事？731的人還在找你，日本人也盯著你的磺胺，現在連青幫都知道你手裡有好東西……你覺得，這小小的診所，還守得住嗎？”
趙佳貝怡的動作頓了頓。她知道百合所說的並非空穴來風。在這個動蕩的年代，每一個選擇都可能帶來不可預知的後果。她拒絕了杜月笙，意味著她拒絕了青幫的保護，也意味著她將自己和診所置於更加危險的境地。
“你以為那個傷員傳個‘謝謝’就安全了？”百合的聲音像毒蛇的信子，“我可是聽說，關帝廟昨晚讓人給圍了，顧慎之帶著人殺了半天才衝出來呢。”
趙佳貝怡猛地回頭，眼裡的寒意幾乎要結冰：“你說什麼？！”
百合被她的眼神嚇得後退一步，卻還是硬著頭皮笑道：“我也是聽來的。至於真假……趙醫生不如自己去看看？”
說完她轉身就走，白大褂的下擺掃過藥盤，發出叮叮當當的響聲，像在嘲笑她的天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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