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消炎藥,她隻能把搗碎的蒲公英和魚腥草敷上,再用煮過的布條包紮。
忙完這些,她衣服都濕透了,手抖得連東西都拿不穩。山杏遞過來一碗熱水,她接過來,手一抖,灑了一半。
“姑娘,你休息會兒吧。”陳老先生眼裡含著淚花,“你已經夠賣力了。”
趙佳貝怡搖搖頭,看向炕上的陳奶奶。肺結核,她實在沒辦法。係統給的方案也就是“通風、營養、隔離”,在劉家屯,這些聽起來都像是天方夜譚。
她走到陳奶奶炕邊,老人已經咳不出聲,隻是張著嘴,像條掙紮的魚。趙佳貝怡握住她的手,那手冰涼、枯瘦,就像一把乾柴。
“奶奶,”她輕聲說,“會好起來的。等春天到了,雪化了,我們一起去采藥,給你治病。”
陳奶奶的眼珠動了動,看著她,混濁的眼裡閃過一絲光。她張了張嘴,沒出聲,但趙佳貝怡看懂了她的口型:謝……謝。
那晚,趙佳貝怡沒合眼。她輪流守在孩子和漢子身邊,不時摸摸孩子的額頭,檢查漢子的傷口。山杏和陳老先生也陪著,三個人就著盞小油燈,守著兩個在生死邊緣的人。
半夜時分,孩子突然抽搐起來,牙關緊閉,眼球上翻。趙佳貝怡趕緊掐他人中,讓山杏拿筷子,包上布,塞進孩子嘴裡防咬傷舌頭。抽搐了一分鐘,慢慢平息下來。孩子一身冷汗,但呼吸平穩了,體溫也降到了38.5度。
“挺過來了。”陳老先生長舒了一口氣。
漢子的傷口沒惡化,草藥起了作用,紅腫消退了。雖然還疼,但漢子能睡覺了,鼾聲如雷。
趙佳貝怡坐在炕沿上,這時才感覺渾身散了架。腿上的傷一陣陣地疼,手心的水泡也破了,火辣辣的。但她心裡那塊大石頭,稍微輕了些。
至少,救活了兩個。至少,今晚沒人去世。
山杏端來一碗糊糊——陳老先生存的最後一點炒麵,加上趙佳貝怡那半罐黴變的炒麵煮的。雖然稀,但熱乎。三人分著喝了,沒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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油燈的火光跳動著,在土牆上投下搖晃的影子。外頭又下雪了,雪花打在窗戶紙上,沙沙作響。
“姑娘,”陳老先生突然開口,聲音蒼老卻清晰,“你從北邊來,聽說過……抗聯還在嗎?”
趙佳貝怡握碗的手停了一下。她想起了礦洞的爆炸,顧慎之血紅的眼睛,老耿高舉著磺胺罐子的呐喊。
“在。”她的聲音很輕,但很堅定,“他們還在戰鬥。隻要還有一個中國人沒倒下,抗聯就在。”
陳老先生渾濁的眼睛裡,有什麼東西閃了一下。他點點頭,沒再說話,隻是望著窗外的雪,出了會兒神。
山杏收拾了碗,吹滅了油燈。黑暗籠罩下來,隻有炕洞裡還有點微弱的紅光。
趙佳貝怡躺下來,身下的炕席硌得慌,但很暖和。她閉上眼睛,係統的聲音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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