蒼岩星的殘骸在身後漸漸縮小,最終化為視野中一片黯淡的、仍在緩慢擴散的塵埃雲。淩無恙駕馭著已修複大半、靈光重現的巡天舟,航行在寂寥的星海之中。
星鑰羅盤懸浮於操控台前,指針穩定地指向一個未知的星域方向。根據羅盤升級後的感應,那片星域中存在著一塊相對較大的“源初碎片”。然而,距離極其遙遠,即便以巡天舟如今的速度,也需要經曆漫長的航行與數次空間跳躍。
淩無恙並不急躁,他一邊操控星舟,一邊鞏固著因接連奇遇而暴漲的力量,尤其是那縷珍貴的“源初火種”氣息,被他小心翼翼地溫養在混沌星源最深處,細細體悟其中蘊含的“起始”與“創造”道韻。
航行的日子枯燥而平靜。他穿越了數個荒蕪的星係,避開了幾處不穩定的引力漩渦,也遠遠觀測到了一些奇特的宇宙現象,如雙星係統的共舞、星雲如彩帶般飄蕩。星海之浩瀚,令人心生敬畏,也讓他更加明確了自己肩負的、看似不可能完成的責任。
這一日,他正進行了一次短距空間跳躍,從跳躍的短暫眩暈中脫離,巡天舟剛穩定下來,前方一顆冰封彗星的陰影處,慢悠悠地轉出了一艘……異常眼熟的、由藍色鱗片星駝牽引的簡陋梭舟。
梭舟上,那個微胖的、戴著厚氈帽的身影,正翹著二郎腿,優哉遊哉地哼著小曲,不是賈富貴又是誰?
“喲!淩道友!星海茫茫,咱們這可真是……呃,第三次巧遇了吧?”賈富貴老遠就看到了淩無恙那艘明顯經過強化、氣息深邃的巡天舟,臉上立刻堆起了比恒星還燦爛的笑容,驅動星駝熟練地靠了過來,“看道友這星舟,靈性內蘊,寶光暗藏,想必是得了不小的機緣,修為更是深不可測,恭喜恭喜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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淩無恙操控巡天舟停下,看著這位仿佛無處不在的星海遊商,目光微閃。一次是巧合,兩次是緣分,這第三次在如此廣闊的星海中“巧遇”,若說賈富貴沒有特殊的追蹤或卜算手段,他是絕不相信的。
“賈老板,真是人生何處不相逢。”淩無恙語氣平淡,聽不出喜怒,“看來賈老板的生意,是越做越廣了。”
“嘿嘿,混口飯吃,混口飯吃。”賈富貴搓著手,一雙小眼睛精光四射地在淩無恙身上掃過,尤其是在他腰間若隱若現的星鑰羅盤上停留了一瞬,臉上的笑容更盛,卻多了一絲不易察覺的鄭重。
“淩道友此番,可是要去那‘碎星淵’一帶?”賈富貴壓低了聲音,帶著一絲神秘。
淩無恙心中一動,星鑰羅盤指引的方向,確實經過一片名為“碎星淵”的危險星域,那是上古戰場遺跡,空間極其不穩定。“賈老板消息果然靈通。”
“嘿嘿,道友身懷異寶,目標明確,賈某這點眼力還是有的。”賈富貴得意地笑了笑,隨即又正色道,“不過道友,那‘碎星淵’可不太平。不僅是空間混亂,古戰場殘存的殺意與怨念經久不散,滋生各種邪祟,更重要的是……”
他頓了頓,聲音更低:“據賈某得到的風聲,‘萬物歸一會’最近在那片區域活動異常頻繁,似乎……也是在尋找什麼東西,而且派出了不止一位金丹後期的長老坐鎮。道友若要去,可得多加小心,最好……能有些準備。”
又是萬物歸一會!淩無恙眼神微冷,看來對方並未放棄,而且目標很可能與他一致——源初碎片!
“賈某這裡,剛好有一份最新勘測的‘碎星淵’相對安全航道圖,雖然依舊危險,但總比盲目亂闖要強些。”賈富貴圖窮匕見,笑眯眯地取出了一枚閃爍著微光的晶石,“此外,賈某新得了一批‘虛空錨定石’,能在短時間內穩定小範圍空間,對抗空間亂流效果極佳,對於穿越‘碎星淵’這等地方,可是保命的寶貝!”
淩無恙看著賈富貴手中的晶石和那幾塊看似不起眼、卻散發著穩定空間波動的灰色石頭,心中了然。這賈富貴,總能在他需要的時候,拿出最關鍵的東西。
“什麼價?”淩無恙直接問道。
“老規矩,靈石,或者以物易物。”賈富貴眼睛眯成了一條縫,“道友之前拿出的丹藥和功法可是讓賈某大開眼界,若還有類似……或者,道友在之前的‘旅途’中,得了些……獨特的星辰材料或信息?”
他話中有話,顯然隱約猜到了淩無恙在蒼岩星有所收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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