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仲長老的身影如鬼魅般消散於月色,院落重歸死寂。韓天雷獨立庭中,夜風拂過,背脊一片冰涼,方才強壓下的冷汗此刻才涔涔而下。並非因為後怕,而是源於一種更深沉的寒意——韓仲那雙仿佛能洞穿虛實的目光,以及其話語中蘊含的敲打與權衡,讓他真切體會到,在這世家大族之中,每一步都如履薄冰。
‘他帶走殺手,是庇護,亦是警告。’韓天雷心念電轉,‘他看出了我的異常,卻未點破,也未深究,反而給了我一條路——家族大比。這是要我證明價值,證明這份‘機緣’值得他今日的投資。’一種被無形之手推向懸崖邊緣的緊迫感,沉甸甸地壓在心頭。‘若我不能在大比中嶄露頭角,今日之助,恐成明日之禍。’
他深吸一口帶著夜露寒氣的空氣,強迫自己冷靜。恐懼與焦慮無濟於事,唯有力量,才是唯一的依仗。轉身步入昏暗的屋內,他沒有立刻開始修煉,而是仔細閂好門窗,又搬來幾塊頑石抵住門後。經曆夜間刺殺,他不敢再有絲毫大意。
盤膝坐回冰冷的土炕,他首先將意識沉入體內,仔細檢視與那殺手搏殺後的狀況。經脈中,那絲淡紫色的戰氣比之前壯大了些許,運行間帶著酥麻的活力,所過之處,隱隱修複著白日激戰和夜間偷襲造成的細微損傷。‘雷屬性戰氣,竟還有療傷之效?’這發現讓他驚喜。但更引他注目的,是意識海中那枚玄雷帝鈴。它依舊靜靜懸浮,裂璺猙獰,但在韓天雷感知中,它似乎比之前……凝實了微不可察的一絲?是因為吸納了殺手攻擊中蘊含的某種能量,還是因自己心境蛻變,與之聯係加深?
‘《引雷訣》……’他將心神投向那枚記載著殘篇的玉簡。白日裡初次嘗試,凶險萬分,若非帝鈴關鍵時刻吸納多餘雷氣,他已爆體而亡。但此刻,初步煉化雷氣、戰氣突破帶來的底氣,以及對力量的極度渴望,讓他決定再次冒險。
他摒棄雜念,依照殘篇所述觀想之法,於腦海中勾勒雷霆世界。這一次,不再是一片混沌,烏雲翻墨、電蛇狂舞的景象清晰了許多!幾乎在觀想成型的刹那,周遭天地間的雷元素光點便以前所未有的活躍度彙聚而來,透過毛孔,滲入經脈。
“滋啦!”細微的電弧再次在體表跳躍,帶來刺痛與麻痹。但這一次,韓天雷有了經驗。他謹守心神,全力運轉那絲淡紫色戰氣,如同引導洪流的渠壩,小心翼翼地將湧入的雷氣分流、煉化。大部分狂暴能量被導入戰氣循環,使其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粗壯、凝實;另一部分過於凶戾、難以即刻吸收的,則如他所願,被意識海中的帝鈴虛影悄然吸納。
痛苦依舊,經脈如同被細小的雷電反複灼燒、拓寬,但這種痛苦已在可控範圍內。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自己的肉身在這雷霆淬煉下,正發生著細微卻本質的改變,氣血愈發旺盛,五感也變得更加敏銳。
時間在痛苦的煎熬與力量增長的喜悅中悄然流逝。窗外,東方漸露魚肚白。
當第一縷晨光透過窗欞縫隙照射進來時,韓天雷緩緩睜開了雙眼。眸中精光內斂,卻深邃如潭,一夜修煉,非但未見疲憊,反而神采奕奕。他攤開手掌,心念微動,一縷比昨日更加凝練、顏色也深了幾分的淡紫色戰氣躍於指尖,如同一條溫順卻蘊含爆裂力量的電蛇,微微扭動,發出細微的“劈啪”聲。
‘戰士二級!而且根基異常穩固!’他心中振奮。按照常理,剛突破境界需長時間鞏固,但《引雷訣》配合玄雷帝鈴,竟讓他一夜之間徹底穩固了二級境界,並向三級邁出了一小步!這速度,傳出去足以驚世駭俗。
然而,喜悅之餘,一絲隱憂浮上心頭。‘修煉動靜似乎比昨日更大,吸納雷元素的範圍也更廣……長此以往,恐怕會引起他人注意。’他想起韓仲深不可測的修為,家族中定然還有類似強者。‘必須找到更隱蔽的修煉之地,或者……設法遮掩氣息。’
他起身活動筋骨,渾身骨節發出清脆的爆鳴聲,充滿了力量感。簡單洗漱,換上唯一一件還算完整的乾淨布衣,他推開屋門。晨光灑落小院,空氣中彌漫著草木清香,但他敏銳地察覺到,院牆外偶爾投來的目光,已從過去的漠視與鄙夷,變成了驚疑、畏懼,甚至還有一絲隱藏極深的……窺探。
‘消息傳得真快。’韓天雷麵色平靜,心中冷笑。昨夜之事,或許細節被韓仲壓下,但他擊敗韓虎、又與不明殺手搏殺的消息,恐怕已在一定範圍內流傳開來。這既是麻煩,也是某種程度的威懾。
他需要信息,需要了解家族大比的詳情,需要資源來加速修煉。原主被邊緣化太久,對這些一無所知。‘或許……該去家族的‘庶務堂’看看了。’那裡是家族子弟接取任務、兌換資源之地,也是消息流通的場所。儘管必然會遇到麻煩,但退縮,從不是他的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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