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影梭”如同最狡猾的幽靈,在啟動“絕對靜默”狀態後,徹底融入了巨型隕石的陰影與物質結構內部,甚至連自身最基本的能量循環都降至冰點,隻依靠預設的、幾乎不散逸的內循環陣法維持最低限度的維生與信息處理。梭艙內,死寂無聲,十名隊員各自盤坐,氣息收斂到極致,連思維波動都被強行壓製,仿佛十尊冰冷的石雕,唯有眼中偶爾閃過的銳利光芒,證明著他們極度的專注與警惕。
監測法陣的光幕上,那代表“虛無”意誌搜索波動的灰色漣漪,如同無形的潮水,一遍又一遍地掃過這片區域。每一次漣漪掠過,法陣都會發出極其微弱、幾乎不存在的能量擾動警報。那冰冷的、漠然的、充滿“審視”意味的意誌,仿佛在耐心地、地毯式地篩選著這片虛空中每一個不和諧的“音符”。
淩虛子與炎昊並肩立於主控台前,雖閉目,神識卻提升到極致,與“玄影梭”的隱匿法陣緊密相連,感受著外部意誌掃描的每一次細微變化。他們能感覺到,那股意誌並非無差別地暴力搜索,而是極具針對性,重點探測那些與“虛無”、“死寂”道韻存在“排斥”或“差異”的能量屬性與空間結構,尤其是之前靈諦神識觸發警戒時留下的那一絲極其微弱的、屬於“秩序”生命的“痕跡”。
時間在令人窒息的寂靜中緩慢流淌。一個時辰,兩個時辰……灰色漣漪的掃描頻率開始降低,但並未停止,其核心似乎就盤旋在“玄影梭”藏身的這片隕石帶附近,帶著一種不達目的不罷休的執著。
“它在懷疑這片區域。”炎昊以秘法傳音,聲音直接在淩虛子心神中響起,不帶絲毫波動,“我們的隱匿雖佳,但之前靈諦的神識接觸與我的‘心劍’斬斷反擊,必然留下了極其細微的‘因果擾動’與‘秩序餘韻’。對這等層次的‘虛無’意誌而言,哪怕隻是一絲不和諧,也足以引起警覺。”
“它在等,等我們沉不住氣,等我們露出更多破綻。”淩虛子回應,劍心通明,冷靜分析,“或者,它在調集更精密的探測手段。此地不宜久留,但此刻移動,風險更大。”
“必須做最壞打算。”炎昊眼中南明離火一閃而逝,“無痕子,計算這片隕石帶的自然漂移軌跡與速度。千麵,準備模擬‘隕石內部能量潮汐自然湮滅’的虛假信號。靈諦,若不得已,準備施展‘神念自穢’之術,混淆天機。”
眾人心神一凜,皆明白炎昊之意。這是要準備“斷尾求生”,製造自然假象,甚至不惜讓靈諦自損部分神魂,抹去最後痕跡,以騙過那搜尋的意誌。代價巨大,但若真被鎖定,整個“玄影”小隊連同任務,都將葬送於此。
就在無痕子開始急速計算,千麵周身氣息開始變得飄忽不定,靈諦麵露決絕之色時——
那股盤旋不去的、冰冷的“虛無”意誌,掃描的灰色漣漪,忽然毫無征兆地,齊齊一頓!緊接著,如同退潮般,以驚人的速度向著“古淵絕域”深處收縮、回卷,眨眼間便消失得無影無蹤,仿佛從未出現過。
監測法陣上,隻剩下“永寂回廊”那令人窒息的、常態化的死寂背景輻射。
怎麼回事?放棄了?還是……被更重要的“事情”引走了?
梭艙內,眾人麵麵相覷,驚疑不定。這轉折來得太過突兀,反而讓人心中更添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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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更大變故發生,吸引了它的注意力。”淩虛子沉吟,眼中劍光閃爍,“無論原因如何,是我們轉移的時機。無痕子,立刻計算最佳脫離路徑,要絕對平穩、自然,模擬隕石碎裂剝離的軌跡。千麵配合。靈諦,你如何?”
靈諦臉色依舊蒼白,但眼神堅定:“神魂震蕩已穩,自穢之術隨時可行。”
“暫且不需。立刻行動,離開此地!”淩虛子當機立斷。
“玄影梭”再次如同幽影般,在無痕子與千麵的精妙操控下,緩緩自隕石內部“析出”,其軌跡、速度、乃至散發的微弱能量波紋,都完美模擬了一塊因內部應力自然碎裂、剝離的隕石碎塊,沿著計算好的、最不引人注目的拋物線,悄無聲息地滑向另一片更加破碎、混亂的星骸區域,最終再次潛入一塊不起眼的碎星陰影中,重新進入深度隱匿狀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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