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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在這吧。”馮若昭輕聲說道,避開如意探究的目光,重新端起茶盞,茶水卻已微涼,抿一口,淡得沒滋味。
“是。”如意輕輕將帕子放下,“奴婢去提水,給娘娘沐浴,今日娘娘累壞了。”她說著慢步退了出去。
直到確定如意走後,馮若昭才慢慢伸出手來,將帕子攏入掌心。素綾觸指微涼,卻偏生勾得她心口輕輕發顫。指腹細細撫過繡線,蘭葉的弧度柔婉,花瓣的針腳綿密,連那幾處極淡的針結,都是安陵容獨有的繡法。從前在鹹福宮同做刺繡,她總笑她繡到急處便會落這樣的小痕跡,如今摸著,隻覺那點不完美,竟比世間所有精致花樣都更戳心。
她輕輕展開帕子,素白的綾布上,幽蘭疏疏落落開在邊角,竟在帕心最隱蔽處,還藏著一朵極小的茉莉,繡得幾乎要融進布紋裡。馮若昭的指尖頓在那朵茉莉上,眼底漫上一層濕意,那是她多年前隨口提的,說蘭香清冽,配茉莉的淡甜最是合宜,原以為她早忘了,竟記到如今。
冊封宴上望著宮門的焦灼,瞧見普通擺件時的淡淡澀意,此刻都被這方帕子揉成了溫軟的牽掛。她早該知的,安陵容從來都是這般口是心非,不肯來赴宴,不肯備重禮,卻偏要悄悄繡這方帕子,壓在擺件盒底,既怕她瞧出心意落了矜持,又怕她瞧不出,枉費了這一番針腳。
可是,這又有什麼用呢?她們兩個人,注定走不到一起。皇後娘娘和皇貴妃的警告言猶在耳,她們都明白安陵容的性子,若是縱著她,隻會把兩個人推入深淵。若是隻有她們兩個,大不了豁出去,被發現了也一了百了。可是她們都有家族,都有孩子。她們死了不要緊,那些無辜的人呢?難道要因為她們遭受滅頂之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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