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妃回到鐘粹宮的時候，在宮門口正好遇到了氣喘籲籲奔跑而來的衛臨。
“娘娘！微臣聽說坤寧宮祭祀禮上出了事，怕娘娘有危險，立刻就過來了，娘娘沒事吧！”衛臨喘的上氣不接下氣。
怡親王胤祥患了病，衛臨被派出去三天，今日剛回太醫院就聽到了這個消息，嚇得他想也沒想，立刻就衝到了鐘粹宮。
宮門口，端妃隻靜靜立在台階上，平靜地說道，“慌什麼，不過是後宮一點小事，本宮無礙。進來吧。”她說完，搭著吉祥的手率先走進了宮門。
“是。”衛臨急忙低頭，垂著腰跟了進去。
走到了偏殿，隻留下吉祥一個人伺候，端妃才緩緩轉過身，示意衛臨坐在桌旁的凳子上。
“吉祥，倒杯溫水來。”她看著衛臨胸口不住起伏，額角都滲了薄汗，語氣不自覺放輕了很多，“一路急跑過來，先喝口水，緩一緩。”
衛臨哪裡坐得住，人剛沾到凳邊，便猛地抬眼看向她，急切得早已失了平日的沉穩。他慌得連醫箱都忘了打開，脈枕、絹帕統統拋在腦後，隻下意識往前一抓，伸手便輕輕托住了端妃的手腕，將她的手穩穩擱在自己腕間，指尖直接便搭了上去。肌膚相觸的一瞬，連空氣都輕輕頓了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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端妃指尖微蜷，沒有躲開，隻垂著眼睫，耳尖悄悄漫上一層極淡的粉。她平日裡沉靜如水的神色裡，藏了一絲旁人瞧不見的輕顫。
衛臨垂著頭，全神貫注盯著她的脈息，連呼吸都放得極輕，滿心滿眼都隻有她安不安穩，有沒有受驚，半點不曾察覺自己逾了規矩。
偏殿裡靜得隻剩下西洋鐘的滴答聲。
片刻後，衛臨才緩緩鬆了指尖，緊繃的眉眼稍稍舒展，“還好，娘娘脈息平穩，沒有受驚動氣……微臣就放心了。”
“衛太醫……還真是著急啊，醫箱都不開。”端妃笑著慢慢收回了自己的手。
衛臨這才想起來，自己居然什麼都沒拿，就直接抓起了端妃的手。嚇得他立刻跪在了地上，“娘娘恕罪！微臣……微臣不是故意的！隻是太著急了，一時……”
“本宮沒怪你。”端妃輕輕俯了俯身，伸手虛扶了一把，聲音壓得很低，低到隻有兩人能聽見，“起來吧，這裡沒有外人，不必這樣。”
衛臨僵著身子，慢慢起身，垂在身側的手還殘留著她腕間的溫度，心跳亂得連自己都壓不住。
他不敢抬頭，隻垂著眼，喉結輕輕滾了一下，“微臣……失禮了。”
“急成那樣，倒像是……心裡真裝著什麼人似的。”端妃拿起帕子掩住自己的嘴笑了起來。
“我……”衛臨還想解釋，吉祥卻端著水走了進來。
她先給端妃端了一杯茶，又把另一杯給了衛臨，就抱著茶盤立在了端妃身邊。
“一路上辛苦了，喝茶吧。”端妃端起了茶水慢慢喝著。
“謝娘娘……”衛臨也尷尬地端起茶喝了起來。
“衛太醫，我們娘娘沒事吧？今日太血腥了，我都怕的要命。”吉祥關切地詢問著端妃的情況。
“娘娘脈象平穩，沒什麼大礙。”衛臨看向了端妃，“娘娘，今日……發生了什麼？”
“吉祥，你說吧。”端妃看了吉祥一眼，依舊悠閒地喝著茶水。
吉祥將坤寧宮發生的一切複述了一遍，“當時奴婢在側麵，正好看到柔嬪摔倒的整個過程，嚇死人了！池子裡，都是血，她的臉傷口大的要命！”
衛臨聽得眉心微蹙，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杯沿。這般恰到好處的“意外”，聽在耳裡，早已品出幾分說不清的意味。
隻是他並未多言，隻靜靜聽著，目光卻始終不自覺落在端妃身上，確認她依舊神色平和，才算真正放下心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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