給乾沒了
大曜在宮女的人身自由限製方麵並沒有多苛刻,宮女年滿二十五歲之後就可以出宮,如果有到了年紀但不想走的,也不會強求,隻要主子願意留,自然可以留下,等到哪天自己不想留了,也可以隨時自請離去。
不過一般來說,想走的到年紀就會走,不想走的也是在宮外無牽無掛,寧願在宮裡待一輩子。
像眼下這種當初不願意走,如今卻突然提出要離宮的,鄂陽蘭還是頭一個。
祁曜君頭疼,非常頭疼。
他不明白發生了什麼,他是讓鄂陽蘭去教季月歡規矩的,怎麼季月歡反過來把他的尚儀監掌監給乾沒了?
“是那季美人太過桀驁讓鄂掌監鬨心了?她此前傷了腦子,行事是無章法了些,掌監當多擔待才是,朕記得鄂掌監不是如此知難而退之人?”
不怪他這麼想,實在是鄂陽蘭這樣子他太熟悉了——弟弟祁皓之自小性子頑劣,不受管束,曾在一月之內連著氣走五個先生,那些先生走前和鄂陽蘭的話都差不多,反正就是希望他們另請高明。
鄂陽蘭卻搖頭,“皇上誤會了,季小主很好,自請離宮是奴婢自己的決定。”
季月歡很好?
祁曜君滿腦袋問號。
鄂陽蘭到底是當初府裡的老人,祁曜君對她還是熟悉的,從來墨守成規,也隻欣賞儀態端方之人,他記得,哪怕端莊如皇後,也隻得她一句“尚可”的評價,如今居然說季月歡很好?
祁曜君這下是真好奇了,這季月歡莫不是給她灌了迷魂湯不成?
“你今日去過倚翠軒了?跟朕說說,都發生了何事?”
鄂陽蘭抿唇,沉默半晌後,竟然再度伏下身給他磕了一個頭,“皇上恕罪,此事奴婢不願多談。”
這是第一次,她忤逆了主子的意思。
她心中忐忑,但難得暢快。
祁曜君噎了一下,沒想到鄂陽蘭會拒絕回答。
要知道鄂掌監可是這宮裡最守規矩之人……
季月歡到底乾了什麼?!
他按了按太陽穴,“鄂姑姑自來受母後賞識,你的掌監之位更是母後欽點,如今突然自請離去,總要給朕一個理由吧?否則母後禮佛歸來,朕如何向她交代?”
他換了對鄂陽蘭的稱呼,多了幾分親近之意,倒是一時叫鄂陽蘭不好強硬拒絕了。
“奴婢愧對太後的知遇之恩,隻是皇上,奴婢去意已決,求皇上成全!”
這副油鹽不進的樣子,真是和某人如出一轍。
某一瞬間,祁曜君都要懷疑鄂陽蘭是不是被季月歡給奪舍了。
斟酌半晌,他到底是開口:
“這樣,這段時間你先不用去倚翠軒了,季美人學規矩一事朕會再想辦法,鄂掌監先休息一下,至於離宮,等母後回來你同她親自說,此事由母後作主。”
鄂陽蘭想了想,倒也沒再步步緊逼,“奴婢謝主隆恩。”
等到鄂陽蘭離開,祁曜君這折子也批不下去了,氣得在桌案後來回踱步。
“瘋了瘋了都瘋了!這季月歡的瘋病會傳染不成!你說說,這鄂陽蘭才去倚翠軒多久,就被教唆得要離宮了!朕還能再派誰去!”
崔德海也是一腦門兒的冷汗,鄂掌監可是宮裡出了名的難纏,這都被季小主給搞定了,旁人去了,隻怕更糟。
“這……皇上,依奴才看,還是得先搞清楚季小主到底對鄂掌監做了什麼才行。”
祁曜君深吸一口氣,“去,把今日同鄂掌監一道去倚翠軒的宮人都宣來。”
然而讓祁曜君沒想到的是,即便召了這些宮人,一個個也是三緘其口。
別問,問就是不願說。
不是不敢,是不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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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不敢,他倒是還能以利誘之,可不願他能怎麼著?
他是明君,乾不出為了一個答案就嚴刑逼供的事兒!
最後祁曜君又隻能憋著氣把人都遣了回去。
這般古怪之事自然也沒瞞過後宮耳目眾多的嬪妃們,一個個都驚奇了。
宮裡的老人就不說了,誰見了鄂姑姑不是禮讓有加?新入宮的也是早早就聽過鄂姑姑的大名,更加不敢造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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