聰明得跟大家格格不入
不一會兒,浣衣局掌事匆匆趕來,見這陣仗心裡“咯噔”一下,忙不迭地請安。
或許連她都沒想到,自己還能跟鄂陽蘭的死有所關聯。
太後目光沉沉,開口問道:“近日鄂掌監的衣物可有送去浣衣局?”
各宮主子、掌事姑姑的衣物,向來都有浣衣局按例收洗,鄂陽蘭雖說已辭去掌監職務,但畢竟身份特殊,浣衣局自然也不敢怠慢。
浣衣局掌事回憶了一下,隨後點頭,“回太後娘娘,有的。二十八日上午鄂姑姑才來過浣衣局,送來三套裙裳。”
三套,那必然是包含二十六日那一套的。
季月歡輕笑一聲,忽然想起一個有意思的事情。
宮女可沒有穿衣自由,她們的衣服都是定式,看她宮裡的南星冬霜和臘雪就知道了,她們幾人的衣服來來回回隻有那麼幾款,頂多換個色。
於是季月歡轉頭看向沈采女:
“說起來,你應該比我更熟悉宮裡的規矩,我倒是想問問,像鄂陽蘭這個職位的宮女,那種樣式的裙子她有幾套?”
沈采女哪敢回答?
倒是季月歡身後的李修媛笑道:
“後宮分三司六監,三司掌司為二品,六監掌監為三品,鄂姑姑雖辭任,但畢竟是宮中老人,一應吃穿用度沿襲三品官位,按例,出席正式場合的宮裝為四套,春夏兩套,秋冬兩套,日常裙裳則分四季,每季三種樣式,每種樣式又有四套。”
季月歡點點頭,“我看這個款式很日常,也就是她平時有四套一模一樣的,那麼,你,你們……”
她的目光掃過沈采女後又看向眾人。
“你們是怎麼憑此,認定她被下了毒的那件衣服,就是二十六那天見我時穿的那件?仗著造謠不需要成本是吧?開局一件衣內容全靠編?”
眾人紛紛低下頭,誰也不敢和她對視。
如今身在現場,經過季月歡一番條理清晰的逆證之後,她們才知道自己當初想當然的推測有多麼可笑。
但沈采女還不死心,也或許是她知道,今天是她最後的機會,如果扳不倒季月歡,那麼死的就會是她,於是她繼續找角度硬杠:
“那那那有可能不是你二十六那天下的毒,而是昨日派人偷偷下的呢?”
“那更有意思了,我都拖到今天才下毒肯定就是為了儘可能地洗清自己的嫌疑,結果還非要把毒下在二十六那天穿過的衣服上,生怕別人懷疑不到我是吧?”
“你也說了不一定是同一件!所以……所以隻是恰好昨天鄂姑姑穿了跟那天一樣的衣服!你又沒法子讓她換別的!”
她越說越覺得有道理,甚至思路大開,叉著腰惡狠狠地道:“也或許是你派去下毒的人根本不知道二十六那天鄂姑姑穿的什麼,這才造成疏忽……反正不管怎樣你都想好了說辭,不一樣最好,一樣的話你也可以像現在這樣狡辯!啊,你可真是狡猾!”
眾人一聽,頓時又覺得有些道理,一時間看季月歡的目光又異樣起來,好似她真如沈采女說的這般,心思縝密得可怕。
季月歡看著眾人的臉色變換,心中不由感歎,果然啊,不管是古代現代,這個世界上不喜歡動腦的人還是太多了,大部分人都隻長耳朵,聽到什麼便是什麼。
“好。”
她在眾人驚詫的目光中,煞有介事的點點頭。
沈采女眼前一亮,剛想說什麼,就發現季月歡的目光重新鎖定了她。
“你說我派人下毒,我派誰了?人呢?證據呢?”
沈采女瞪著眼,“我、我怎麼知道?!肯定是被你藏起來了啊!”
“那我藏哪兒去了呢?你找出來啊,誰主張誰舉證不知道嗎?你說我派人下毒那麻煩你先找出這個人,而不是在什麼都沒有的情況下要求我自證,什麼都沒有我證什麼?我沒吃還想要我吐?這是什麼道理?”
李修媛聽到這兒,才終於懂季月歡先前那句“得等別人先攻擊”是什麼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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