局外之人
“你是蠢嗎?若是讓人發現浣衣局的衣物少了一件豈不是會查到你頭上?我這是在救你!”
那道熟悉的聲音喝罵道。
“是、是。”
“你把那件帶回來的之後,找機會洗掉,淡青色沾了水顏色會加深,便基本和青色無異,可以以假亂真,這樣便沒人注意到衣服被掉包了,你便可以全身而退,懂了嗎?”
“妙!妙!妙!”嘶啞聲音連連點頭。
“拿去吧。”
直到耳邊再也聽不到兩人的聲音,段良人才驚魂甫定地拍了拍胸脯,她也不敢逗留,快步離去。
出去之時碰到先前的宮人,對方看她空著手出來,嗤笑,“段良人沒找到嗎?”
段良人抿唇,隻說,“太多了,我實在沒什麼頭緒,平日裡真是辛苦你們了,還是等你們得了空給我送來吧,不急。”
那人撇撇嘴,“知道了。”
走出浣衣局,段良人心中糾結要不要說出此事。
可想到她入宮時鄂陽蘭對她的折磨,若是她沒有熬過來,隻怕不會比浣衣局那人好到哪裡去。
如那人所說,鄂陽蘭這種人憑什麼可以出宮逍遙?
她思來想去都覺得,無非是宮女的複仇,與她沒什麼乾係,於是乾脆當沒去過,將這一切咽進了肚子裡。
說完,段良人垂下眼眸,恭敬地朝季月歡行了一個禮:
“抱歉旭婕妤,我沒有想到這一切會跟你扯上關係,直到先前沈采女的咄咄逼人,我才反應過來那掉包的衣物代表了什麼,所以我先前肯站出來,也是為了贖罪,對不起……”
李修媛這下也不知道該說什麼好了。
“蕊蕊……你,你糊塗啊!”
可隨即她又懊惱地拍了拍自己腦袋,“也是我的疏忽,我知道我和月歡走得近,你怕無端卷入,所以和我疏遠些無可厚非,可我隻想著尊重你的選擇,卻忘了囑咐宮人對你多照看些,才叫你……”
如果不是段良人被欺辱到需要自己去浣衣局取衣,便不會撞見那一幕,卷入這是非之中。
段良人搖了搖頭,“與李姐姐無關,一切都是我自己的選擇,我認。我也不後悔,知道鄂陽蘭死的時候,我心中有多暢快大概隻有我知道。”
她說到這兒的時候,眼中多了幾分神采,下巴甚至幾不可查地揚了揚。
可是在對上季月歡目光的時候,她又有些不自在地躲開,聲音也小了下去,“隻是方才旭婕妤那句道謝,我心中有愧,這才決定將這一切和盤托出,現在說出來,我心裡好受多了。”
季月歡歎了一口氣,她本來都困了,這下被段良人這麼一說,又不得不開動腦筋。
她支著腦袋看著段良人,漆黑的眸子無端多了幾分深邃的味道,盯得段良人心中直打鼓。
李修媛也看向她,她抿了抿唇,“月歡,蕊蕊她隻是……”
可她話還沒說完,就被季月歡打斷,“迎夏姐姐,你先別說話,我先問她兩個問題。”
段良人袖子下的手蜷縮起來,“你要問什麼?”
“我和你接觸不多,但是大概能從你之前的表現出大概分析出你的性格。”
季月歡心理學也接觸不少,要看透一個人不需要那麼麻煩。
“你在獵場幫我,是因為那會兒和我交好對你有好處,你和李修媛產生分歧,是因為那會兒我被推上風口浪尖,你意識到靠近我弊大於利,所以果斷抽身,本質上你是個很能看清形勢的人對吧?”
段良人沉默。
季月歡隻當她默認,兀自點了點頭,繼續道:
“所以,你先前會站出來搭腔,就不是贖罪那麼簡單。”
李修媛愣了一下,朝她看過來,卻見季月歡又開始掰著手指頭了,“我們先來捋一捋事情的經過。”
“那個沈什麼汙蔑我,但那些毫無意義的說辭都被我懟了回去,導致她最終落敗,太後想要治她的罪,但是這個時候迎夏姐姐出來阻攔,太後聽取了意見,決定把人關起來,結果皇後又跳出來懟我,這才引發之後一係列事情,最終指向鄂陽蘭的衣物被掉包這個事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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