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暗海淵的最深處,原本應該是絕對的黑暗與死寂,此刻卻被一座宏偉到令人窒息的宮殿照得如同白晝。
那宮殿通體由一種半透明的黑色晶石構建而成,飛簷鬥拱,雕梁畫棟,每一處細節都透著上古時期的粗獷與神聖。宮殿周圍並沒有海水,一層淡淡的避水結界將億萬噸的海水隔絕在外,形成了一個巨大的真空地帶。
“這……這就是傳說中的‘水晶宮’?”
海蘭月站在鎮海龍舟的甲板上,雙手捂住嘴巴,那一雙海藍色的眼眸中滿是震撼與敬畏。
“族裡的古籍記載,遠古時期,水神便居住在這樣的宮殿中,統禦四海萬族。沒想到,它竟然真的存在,而且就在我們鮫人族的禁地之下。”
眾人的目光並沒有在建築上停留太久,很快,所有人的視線都被宮殿正中央廣場上的一處景象死死吸引。
在那廣場的中心,有一座由整塊白玉雕琢而成的祭壇。
祭壇之上,盤坐著一具乾屍。
那乾屍身穿一件古老的青灰色道袍,雖然曆經無數歲月,道袍依舊沒有腐朽,反而流轉著淡淡的寶光。他的麵容乾枯如樹皮,長發披散,卻依然保持著一種威嚴的坐姿,仿佛隻是入定了一般。
但真正讓眾人呼吸急促的,是這具乾屍手中緊緊握著的一樣東西。
那是一塊隻有巴掌大小、形狀不規則的玉石碎片。
它通體呈現出一種溫潤的乳白色,卻散發著淡淡的金色光芒。那光芒雖然微弱,卻透著一股至高無上的皇道威嚴,仿佛它是這天地間權力的象征。
九龍帝璽碎片!
而且是林凡苦苦尋找的第三塊!
“找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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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媚兒眼中閃過一絲狂喜,她看了一眼身後擔架上昏迷不醒、氣息越發微弱的林凡,心中隻有一個念頭——拿到它,夫君就有救了!
“我去取來!”
蘇媚兒身形一晃,粉色的紗裙在空中劃過一道殘影,直接衝出了鎮海龍舟的保護範圍,向著那座祭壇飛掠而去。
“等等!別去!”
一直盯著那具乾屍的葉落雁,手中的周天星盤突然劇烈震顫,指針瘋狂旋轉,最後“啪”的一聲炸裂開來。
她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失聲驚呼:“那是‘守墓屍傀’!他沒有死透!”
然而,蘇媚兒救夫心切,速度快到了極致,葉落雁的聲音傳出時,她的指尖距離那塊碎片已經不足三尺。
“拿到了!”
蘇媚兒心中一喜。
就在這時。
唰!
那具原本紋絲不動的乾屍,猛地睜開了雙眼。
那是一雙怎樣的眼睛啊。
沒有瞳孔,沒有眼白,隻有一片死寂的灰白。在那灰白之中,充斥著暴虐、嗜血以及對生者本能的憎惡。
“滾。”
一個沙啞、乾澀,仿佛兩塊生鏽鐵片摩擦的聲音,從乾屍的喉嚨深處擠了出來。
緊接著,一股恐怖到讓人靈魂顫栗的氣息,轟然爆發。
轟!
這股氣息並非靈力,而是一種極其純粹、經過無數年沉澱的肉身煞氣。
它就像是一座壓抑了萬年的火山,在這一刻找到了宣泄口。
“半步化神?!”
遠處的冷清秋瞳孔驟縮,手中的鳳印差點拿捏不住。
蘇媚兒首當其衝,隻覺得一股無法抗拒的巨力撲麵而來。她甚至沒看清對方是如何出手的,整個人就像是被一頭太古蠻牛正麵撞中。
“噗!”
蘇媚兒口中噴出一道血箭,身體以比來時更快的速度倒飛回去,重重地砸在鎮海龍舟的防禦護罩上,震得整艘船都晃了晃。
“吼!”
那具乾屍——或者說是守墓屍傀,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咆哮。
他緩緩站起身,身上的關節發出“哢哢”的爆響聲。隨著他的動作,那件青灰色道袍鼓蕩起來,上麵隱約可見兩個古老的篆字——“蓬萊”。
但他顯然沒有給眾人研究字跡的時間。
屍傀單腳在祭壇上一踏。
嘭!
那堅硬無比的白玉祭壇瞬間布滿了裂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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