托尼把剩下的無人防禦平台全部架到港口廢墟高處。火力覆蓋、光學迷彩障、緊急撤離通道、備用反製模塊，能用的全用了。
羅德還在飛回來的路上，預計抵達時間正好踩在通道升到近地層的窗口前後。周默站在港口廢墟最中央。
前方一百米，就是托尼規劃出來的“著陸區”。那裡本是一片被宙滅餘波掀翻的舊碼頭，地麵全是碎掉的混凝土板和扭曲的鋼筋，邊緣浸著黑沉沉的海水。
海風從港口方向灌進來，帶著鹽味、鏽味和冷意。他低頭看表。
表盤內圈，那道一直模糊的圖標，現在幾乎已經全部成形。隻差最後一點，像刀刃已經磨完了，隻差把刀柄從鞘裡拔出來。
托尼的聲音從高處傳來：“偏導完成，它正在往上走。速度加快了，預計八分鐘內破土。
你那邊狀態怎麼樣？”
“狀態夠。
”周默說。“三個夠字我隻信一個。
”
“那你還問。”
“例行公事。
”托尼頓了下，“打不過的時候，別硬撐。這地方沒觀眾，沒人需要你站到最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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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默笑了一下，笑意很淺。“這不是觀眾的事。
”
五分鐘後，地麵開始震。不是地震那種左右搖晃，而是一種從正下方狠狠往上頂的悶震，像有什麼東西正在從地底深處硬生生把一整段岩層往上抬。
港口區廢墟上那些本來就搖搖欲墜的半塌牆體開始成片往下掉，碎玻璃、剝落的磚石和扭曲的鋼梁砸在港口地麵上，砰砰亂響。緊接著，著陸區正中央的混凝土板裂了。
裂縫不是一兩條，而是一整圈放射狀往外炸開，邊緣處直接被頂起來，露出下麵黑漆漆的土和根須般扭動的暗紋。然後，地麵破開。
一道極粗極黑的維度破口，從地下硬生生撕開，端口邊緣不是實物斷裂，而是空間本身在往外翻轉，像有人把地底一層層錯位的古老封層全部從內部往外推。黑口張開時，周圍海水都跟著往上一跳，然後被從破口裡衝出的低維氣流狠狠推成倒卷的浪。
浪拍在碼頭邊緣，炸成大片水霧，水霧裡裹著腥鹹和一股比舊井、舊路、舊廠都更濃烈的“舊世界”味道。有什麼東西從破口裡升上來了。
不是異獸，不是人形。是一整段被壓縮到近乎固態的舊維度殘骸，密密麻麻疊著不知多少層的古代石碑、金屬封條、斷裂神紋、鏽蝕鎖鏈，像一座曾經被無數文明、無數力量層層加固過的封牢，現在這些封印本身，已經變成了被封之物的殼體。
而在那堆厚重得令人窒息的封印殘骸最外層，有一塊最大的石碑。碑上刻著四個字。
第二層封。不是“第二層封口”。
是“封”。少了一個字。
不是寫丟了，是被硬生生抹掉了。周默看著那四個字，心裡最後一點猜測也落定了。
第二層封，不是單獨存在的。它封的是下麵某個東西。
而第二層封口計劃——井、路、廠——是為了讓這個封一直有外部節點撐著。現在外麵三個節點全被他們拆了，封就不再是封。
是殼。殼動了。
那團巨大的封印殘骸裡，無數鎖鏈齊齊震顫，金屬封條一根根崩斷，神紋碎片像乾透的舊血一樣從石碑上簌簌往下掉。然後從殼的最深處，伸出了一隻手。
那隻手極大，大到不合常理，卻又不是純物理尺寸上的大，更像一種“存在密度”上的壓迫感。五指修長，掌心沒有紋路，皮膚灰白得像被埋在深層地脈裡太久。
它抓住封印外殼的邊緣，緩緩往外撐。像從一口被釘了無數層的舊棺裡，自己推開了最後一道板。
托尼的聲音從高處傳來，第一次帶著一絲不穩定的情緒：“這不是宙滅那種天敵級降臨。這是……老東西。
被埋的時間，可能比人類曆史還長。”
周默看著那隻手，眼神沉到底。
他抬起手腕，Omnitrix內圈那道圖標，終於在這一刻自行點亮。沒有提示音，沒有閃爍，沒有能量洪流。
隻有一道極安靜、極冷、極薄的銀綠色光環，從表盤最深處亮起，沿著他的手臂、肩膀、腰線和雙腿，迅速而無聲地鋪開。銀綠色的光，不像之前任何一次變身。
沒有炸場。沒有高壓氣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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