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正豪的臉上，卻在這時，露出了一個燦爛的笑容。
他看著兩人，慢悠悠地開口。
“將軍，參謀先生。”
“我想，你們搞錯了一件事。”
“安德烈買的，是商品。”
“而我賣給你們的……”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窗外那龐大的安-225，一字一句，擲地有聲。
“是救命的糧。”
死寂。
辦公室裡的溫度，仿佛因為周正豪那句“救命的糧”而降到了冰點。
亞曆山大和那名參謀官的目光，像是兩柄磨得鋥亮的軍刺，試圖將眼前這個年輕人紮個對穿。
然而，周正豪臉上的笑容依舊掛著。
在這凝滯的空氣裡，那笑容顯得格外刺眼，甚至帶著幾分挑釁。
他沒有半分收斂的意思。
迎著兩人的目光，周正豪的神色坦然自若，嘴角甚至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貓戲老鼠般的從容。
“將軍，參謀官先生。”
他慢條斯理地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晰地敲在每個人的心上，打破了這令人窒息的安靜。
“我想，你們可能誤會了一件事。”
“安德烈將軍從我這裡采購的，是我們集團即將到期的一批庫存。”
周正豪換了個更形象的說法。
“用我們龍國的話講，叫‘清倉甩賣’。”
他頓了頓，目光在兩人緊繃的臉上一掃而過。
“雖然品質也不差，但那些罐頭，距離最佳賞味期，隻剩下不到三個月。”
“而我今天帶來的，是‘益豐源’品牌最高規格的軍用特供品。”
“從生產線下來，到裝車運過來，不超過七天。”
“一個是臨期品，一個是特供新品，價格自然不能同日而語。”
參謀官的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這個解釋顯然無法讓他信服。
“光憑你一張嘴說？”
他的語氣裡，懷疑和不屑幾乎要溢出來。
在他眼中，這不過是龍國商人典型的狡辯之詞。
周正豪笑了。
這次，他沒有再爭辯。
他轉身，拎過了那個一直被他放在腳邊的行李包。
“說得再多，不如親口一嘗。”
他將行李包放在寬大的辦公桌上，拉開了拉鏈。
瞬間，辦公室內所有人的目光，都被這個包吸引了過去。
周正豪不慌不忙地從裡麵取出了幾樣東西。
一個印著“益豐源”商標的利樂包裝純牛奶。
一個黃色的，看起來分量十足的軍用牛肉罐頭。
還有一個小巧的單兵自熱裝置。
最後，是一個嶄新的，帶著濃濃時代氣息的白色搪瓷缸。
他擰開牛奶的蓋子，將乳白色的液體緩緩倒入搪瓷缸中。
“咕嘟咕嘟……”
牛奶傾倒的聲音，在死寂的辦公室裡，是如此的清晰。
一股濃鬱到極致的純粹奶香，瞬間飄散開來。
那不是添加劑的味道，而是一種仿佛來自草原、帶著陽光氣息的醇香，瞬間喚醒了人們對食物最原始的記憶。
周正豪將裝滿牛奶的搪瓷缸，輕輕推到亞曆山大麵前。
“將軍，請。”
亞曆山大看著眼前的牛奶，眼神複雜。
他沒動。
身為一名身經百戰的將軍，他見過太多虛與委蛇的商人。
可像今天這樣，在劍拔弩張的談判桌上，直接掏出產品讓他試吃的，這是頭一個。
這個年輕人，要麼是個瘋子，要麼就是對自己的產品，有著神明般的自信。
他抬眼，看了一眼周正豪。
對方正微笑著回望他，眼神清澈，坦蕩，沒有絲毫閃躲。
亞曆山大不再猶豫。
他伸出那隻布滿老繭的粗壯大手，拿起了那個還有些冰涼的搪瓷缸。
他先是放到鼻尖，輕輕嗅了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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