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德順看著周正豪,之前所有的驚嚇、疑惑,此刻全都化為了一種滾燙的敬佩。
他猛地挺直了胸膛,對著周正豪,鄭重地行了一個標準的軍禮。
目光中,是軍人對強者的認可,更是對一位心懷家國的赤子,最崇高的敬意。
周正豪坦然地接受了這一禮。
他知道,這名頂尖飛行員敬的,不是他個人。
而是他帶回來的,那份名為“希望”的重量。
王德順放下手,嘴唇翕動,無數的問題堵在喉嚨裡,卻一個字也問不出來。
他的大腦,還是一片空白。
震撼。
後怕。
茫然。
最終,所有的情緒都化作了幾個不成句的音節。
“這……這……顧總,他……周同誌他……”
王德順的手指僵硬地指向那架散發著鋼鐵寒意的龐然大物,又轉向周正豪,舌頭打了結。
“捐給國家?”
“這麼大個東西……就這麼……捐了?”
作為空軍王牌,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這架飛機的價值。
那根本不是金錢能衡量的。
那是用多少飛行員的生命都換不來的戰略級國之重器。
他胸口劇烈起伏,眼眶中瞬間布滿了駭人的血絲。
“顧總,您知道嗎?”
他的聲音嘶啞得像是破舊的風箱,每一個字都裹挾著壓抑到極致的屈辱。
“上個月,漂亮國的RC-135,又來了!”
“就在咱們家門口,貼著咱們的領空線,跟逛自家後花園一樣!”
“我們上去兩架‘勾-8’,人家連機翼都懶得擺一下,慢悠悠地收集完數據,大搖大擺地走了。”
“我們隻能看著!”
“隻能看著!”
王德順的拳頭攥得死緊,指節根根發白,幾乎要嵌進掌心。
“那幫雜碎甚至在公共頻道裡放著搖滾樂!衝我們!”
“這是恥辱!是我們整個空軍的恥辱!”
每一個字,都像是一記記耳光,抽在現場每個人的臉上。
顧頌芬的臉色陰沉下來,他當然知道這些事。
他轉頭看向周正豪,聲音無比鄭重。
“小周同誌,德順他可不是一般的飛行員。”
“他是我們派到毛熊,第一批學習艦載機駕駛技術的頂尖人才。”
“是我們未來的航母艦載機部隊,板上釘釘的王牌!”
周正豪的目光落在王德順身上,眼神裡多了一分理解。
他懂那種無力。
那種眼睜睜看著敵人在你頭頂盤旋,而你卻因為座駕不如人,隻能憤怒卻無能為力的感覺。
“王飛。”
周正豪輕聲開口。
“我把它帶回來,就是為了讓你們這些龍國的藍天衛士,不用再拿命去填技術的坑。”
“我們的天空,應該由我們自己說了算。”
這幾句話,平淡,卻重若千鈞。
王德順猛地抬起頭,那雙鷹隼般的眼睛死死地盯著周正豪,迸發出一種近乎燃燒的光芒。
顧頌芬激動地再次抓住周正豪的胳膊,手上的力道大得驚人。
“小周同誌,你放心!”
“有這架飛機在,我敢立軍令狀!三年!不,最多兩年!我們一定能把它肚子裡的東西,全部吃透!”
“我們自己的大型電子偵察機,一定能飛上我們自己的天!”
顧頌芬的聲音擲地有聲,充滿了絕對的自信。
然而,周正豪卻隻是笑了笑。
他迎著兩人那混雜著期待與激動的目光,緩緩開口。
“顧總,不用那麼辛苦。”
“其實……我帶回來的,不止這一架。”
話音落下。
整個世界,安靜了。
跑道上呼嘯的風,遠處發動機的轟鳴,一切嘈雜,都在這一瞬間被抽離。
顧頌芬臉上的激動神情,凝固了。
王德順眼中剛剛燃起的光芒,僵住了。
兩人瞪大了雙眼,直勾勾地看著周正豪,嘴巴無意識地張開,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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