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以為周正豪的反擊會是一場曠日持久的輿論戰，或者需要投入巨資的商業搏殺。
他從未想過，答案會是這樣。
這不是商業手段。
這是直接掀了牌桌，然後用槍指著所有人的頭。
“波音的醜聞，就是蜀航最好的通行證。”
周正豪的聲音將郭泉芳的思緒拉回現實。
“全世界都知道圖-154是清白的，現在，是時候讓它出現在所有人的視野裡了。”
郭泉芳用力吸了一口氣，試圖平複胸腔裡那股奔騰的狂熱。
“我明白！我立刻去安排！這五架飛機，必須全部投入到京、滬、廣這些黃金主線上！我要讓全龍國的人都看看，什麼才是我們蜀航的飛機！”
“不。”
周正豪的否定，乾脆利落。
“郭總，蜀航現在還小，步子邁得太大，會摔跤。”
郭泉芳滿腔的熱血像是被兜頭澆了一盆冰水，他很不解。
“為什麼？這可是百年不遇的機會！”
“機會是沒錯，但也要看自己有沒有那麼大的胃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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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正豪的語氣始終沉穩，像是一塊壓艙石，瞬間讓郭泉芳有些發飄的心態沉了下來。
“全麵鋪開，等於要和國航、東航在他們的主場正麵開戰。蜀航的體量、資金、人員儲備，都不在一個量級上。”
“與其追求‘大而全’，不如先做‘小而美’。”
“小而美？”
郭泉芳在舌尖咀嚼著這個詞，品味著其中的深意。
“對。集中所有優勢資源，先將一兩條核心客運乾線打造成我們的‘樣板間’，做出別人無法複製的特色。做到當旅客一提起蓉城到京城，第一個想到的不是國航，而是蜀航，那我們就贏了。”
郭泉芳沉默了。
他後背滲出一層冷汗，剛才那股勝利的狂熱徹底褪去。
周正豪是對的。
自己確實被這從天而降的巨大勝利衝昏了頭。
根基未穩，就妄圖蛇吞象，隻會把自己活活撐死。
“我明白了。”
郭泉芳的語氣裡，充滿了由衷的敬佩。
“周老弟，你這一席話，點醒夢中人啊。”
電話那頭傳來一聲若有若無的輕笑。
“郭總，一周後，機場見。”
“到時候，有個驚喜給你。”
一周後，雙流機場。
天空碧藍如洗，陽光燦爛。
然而，停機坪工作區的所有人，都緊繃著神經，無心欣賞風景。
所有人的視線，都如同被磁石吸引的鐵屑，死死鎖在東方的天際線上。
一種仿佛要撕裂空氣的轟鳴聲由遠及近，壓迫感十足。
五個小黑點，在視野中急速放大。
當它們以一個整齊的編隊衝破雲層，露出真容的那一刻，整個機場響起了一片此起彼伏的抽氣聲。
五架機身線條剛硬而流暢的飛機，以一種君臨天下的姿態，編隊而來！
它們的塗裝是鮮豔奪目的赤紅色，在陽光下，像五團燃燒的烈焰，灼燒著所有人的眼球。
最讓人震撼的，是它們那極具辨識度的T形垂尾！
垂直尾翼的根部，竟並排懸掛著三台巨大的渦扇發動機！
這種充滿了暴力美學和工業力量感的設計，讓在場所有見慣了波音空客的機務人員，都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視覺衝擊。
“圖-154！”
“我的天！真的是圖-154！”
“五架！是五架編隊！蜀航……蜀航從哪變出來的？！”
人群中，其他航司的地勤、機務，甚至一些聞訊趕來的飛行員，全都伸長了脖子，眼神裡寫滿了不敢置信。
郭泉芳站在停機坪的邊緣，腰杆挺得筆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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