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霧穀外,氣氛凝重得如同實質。
灰白色的濃霧如同巨大的幕布,遮蔽了山穀內的景象,唯有那上空緩緩旋轉、吞噬靈氣的巨大漩渦,以及霧牆深處隱約傳來的風雷與禁製嗡鳴,昭示著內裡的不凡與凶險。穀口前的一片相對開闊的空地上,各方勢力盤踞,涇渭分明,空氣中彌漫著貪婪、警惕與壓抑的殺機。
人數最多、氣勢最盛的,自然是黑風寨。數十名黑衣寨眾簇擁著一位獨眼壯漢。此人身材並不算特別高大,但站在那裡,卻如同一座壓抑的火山,周身散發出的煉氣九層巔峰靈壓,讓周遭的空氣都仿佛凝固了幾分。他便是黑風寨大當家——**獨龍**。那隻僅存的獨眼中,閃爍著殘忍、狡詐與誌在必得的凶光。周虎的死訊顯然已經傳回,他身後幾名頭目模樣的修士,個個麵帶煞氣,目光不時掃向其他勢力,帶著毫不掩飾的威脅意味。
另一邊,人數不多,僅有七八人,但氣場卻絲毫不弱。他們身著統一的月白道袍,袖口繡著雲紋“天道”二字,正是青雲域霸主天道宗的弟子。為首之人,並非陸玄霄曾見過的孫長老,而是一位麵容冷峻、背負長劍的中年修士,修為赫然也是煉氣九層,氣息精純綿長,與獨龍的霸道凶戾形成鮮明對比。他們神情倨傲,對周遭的散修和黑風寨眾人帶著一種天然的輕視,目光主要落在迷霧穀的禁製之上,似乎在研究破解之法。
除了這兩大勢力,還有幾個小型宗門和家族的代表,人數十幾到二十不等,修為最高者不過煉氣七八層,聚在一起,抱團取暖,看向黑風寨和天道宗的目光充滿了忌憚。
數量最多的則是散修,三五成群,或獨來獨往,散布在空地的邊緣,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鬣狗,眼神閃爍,既渴望機緣,又懼怕成為大勢力衝突下的炮灰。整個穀口,聚集了不下兩百名修士,暗流湧動。
陸玄霄隱匿在遠處一棵古樹的虯結枝乾間,氣息與樹木幾乎融為一體。“道心探查”的能力讓他能更清晰地感知到場中諸多修士的狀態——貪婪、焦慮、恐懼、殺意……種種情緒如同渾濁的河流,在穀口流淌。他特別注意到了獨龍和那位天道宗冷麵修士,這兩人給他的威脅感最大。
“看來,想渾水摸魚,沒那麼容易。”他心中暗忖,目光掃過霧牆,青冥鑰在他懷中散發著穩定的溫熱,指向霧牆某處那個若隱若現的凹槽印記。
就在各方僵持,誰都不願第一個上前試探那詭異霧牆之時——
天際傳來一聲清越的劍鳴!
一道白色流光破空而至,速度極快,眨眼間便落在天道宗弟子陣營前方。流光散去,露出一道窈窕清冷的身影,白衣勝雪,青絲如瀑,容顏絕麗,正是**蘇清瑤**!
她依舊是築基期的修為,腳踏晶瑩飛劍,清冷的目光掃過全場,凡是被她目光觸及的修士,無論是凶悍的黑風寨眾,還是桀驁的散修,都不由自主地感到一股寒意,下意識地避開了視線。獨龍的獨眼微微眯起,閃過一絲深深的忌憚。那位天道宗冷麵修士則上前一步,微微躬身:“蘇師叔。”
蘇清瑤微微頷首,算是回應。她的目光並未在任何一方多做停留,仿佛在場眾人皆不入她眼。然而,當她的視線看似隨意地掃過陸玄霄藏身的那片區域時,微不可查地停頓了那麼一瞬。
陸玄霄心中猛地一緊!他確信自己隱匿得很好,但蘇清瑤那築基期的強大神識,或許還是察覺到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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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這時,蘇清瑤清冷的聲音響起,不大,卻清晰地傳入在場每一個修士的耳中,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
“此地遺跡,乃上古道心宗所留。宗門典籍有載,入口處有‘問心石門’,**道心不堅,雜念過重者,強行闖入,必遭心魔反噬,神魂俱滅**。諸位若惜性命,當慎之又慎。”
她這話,看似是對所有人說的警告,但陸玄霄卻隱隱感覺,那最後一句“惜性命,當慎之又慎”,似乎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指向性,仿佛是專門說給某個藏身暗處的人聽。
這是在提醒他?陸玄霄心中念頭飛轉。蘇清瑤顯然認出了他,或者至少察覺了他的存在。她不出手擒拿,反而出言提醒?是因為宗門任務優先,不願節外生枝?還是另有所圖?
這番話在人群中引起了一陣騷動。不少散修麵露猶豫和懼色,他們來此是為了求機緣,可不是為了送死。黑風寨那邊也響起一陣竊竊私語,獨龍臉色陰沉,不知在想什麼。天道宗弟子則一副了然於胸的模樣,顯然早就知道此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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