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師兄的青色遁光,快如疾電,載著陸塵瞬息間便飛離了神霄門群山的範圍。
耳邊風聲呼嘯,腳下山河倒掠。
離了山門,遁光便鎖定一個方向,再無偏離。
二師兄顯然對路徑極為熟稔。
路途漫長,陸塵心知時間寶貴,索性便在遁光中盤膝坐下,將心神沉入體內,開始初步祭煉那兩件新得的法器,驚雷鞭與雷翼披風。
法器無需認主,但若不經過一番水磨工夫的祭煉,對敵時便難以做到心神合一,如臂使指。
慕容師兄一路沉默寡言,隻在途經某些特殊地貌或有修士聚集的城池時,才會偶爾開口,提點幾句:“下方是黑風戈壁,多有沙盜出沒,雖不敢招惹我等,但獨行時需留意。”
“前方那座黑岩城,魚龍混雜,城內雖有坊市,但假貨居多,莫要輕信。”
關於隕星墟內的具體情況,他所知似乎也有限,所言多是些泛泛之談:“墟內環境險惡,妖獸尚在其次,最需提防的,是其他尋寶者。人心之毒,遠勝瘴癘。”
至於鐵血花的具體位置,他並未提及。
陸塵心中了然,連師尊玄霄上人都不知確切地點,想必此物蹤跡飄忽,或生長之地本就隱秘異常,非親身深入探尋不可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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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當二師兄開口,陸塵都會凝神靜聽,偶爾遇到不解之處,也會出言詢問,慕容師兄皆會簡短解答。
如此飛行,一晃便是半月光陰。
這一日,前方地貌陡然一變。
蔥鬱的山林逐漸被一望無際的荒涼戈壁所取代。
亂石嶙峋,植被稀疏,空氣中彌漫著乾燥的塵土氣息,靈氣也變得稀薄而紊亂。
“小師弟,我們到了。”
慕容師兄的聲音將陸塵從祭煉中喚醒。
“前方便是隕星墟地界。此地靈氣狂暴,禁製之力籠罩上空,無法繼續飛行,我們需步行前往墟口。”
說罷,青色遁光緩緩按落,兩人停在了一處巨大的地裂峽穀邊緣。
那峽穀宛如大地的一道猙獰傷疤,深不見底。
穀中彌漫著灰蒙蒙的、仿佛能吞噬光線的霧氣,一股混雜著腐朽、混亂以及淡淡威壓的古老氣息,從中彌漫而出,令人心悸。
這裡,便是隕星墟的入口之一。
穀口處,已然聚集了數十名修士,三五成群,各自占據一小塊地方,彼此間保持著警惕的距離。
服飾各異,有身著統一道袍、神色倨傲的宗門弟子;有衣飾華貴、被三五護衛簇擁的世家子弟。
更多的,則是氣息駁雜、眼神如鷹隼般銳利且帶著幾分狠戾的散修。
空氣中彌漫著一股劍拔弩張的無形壓力,混雜著戈壁的塵土氣,令人呼吸都為之一窒,遠比荒原的朔風更讓人心頭沉鬱。
“我隻能送你到此了。”
慕容師兄收攏遁光,輕輕拍了拍陸塵的肩膀,將一枚溫潤的玉簡塞入他手中。
“這枚玉簡裡,是宗門曆代弟子用命換來的些許情報,標注了外圍相對安全的路線、幾處已知的險地,以及……幾個需特別提防的勢力標記。”
他語氣凝重,目光掃過穀口那些形形色色的身影,壓低聲音。
“切記,墟內最致命的,從來不是那些看得見的妖獸毒蟲,而是……叵測的人心。萬事,以保全自身為要!”
說罷,慕容師兄深深看了陸塵一眼,不再多言,身形一晃,便化作一道青色流光,瞬息間消失在天際,乾脆利落。
陸塵握緊手中尚帶餘溫的玉簡,將其妥善收起。
他深吸一口戈壁燥熱的空氣,下意識地將自身煉氣九層的氣息收斂了幾分,試圖顯得不那麼惹眼。
然而,那曆經雷霆千錘百煉所淬煉出的精悍之氣,以及眸中沉澱的冷靜與銳利,卻如藏在鞘中的利劍,難以完全掩蓋。
他目光平靜地掃過穀口人群,將那些或冷漠、或審視、或毫不掩飾貪婪的目光儘收眼底,心中了然。
在這等法外之地,一個陌生的、看似落單且修為並非頂尖的年輕修士,在某些人眼中,無疑是一頭值得下手的肥羊。
但他腳步未停,麵色如常,邁步便朝著那道如同大地傷疤般的幽深裂穀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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