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塵在令人窒息的濃稠血霧中不知穿行了多久,周遭的死寂幾乎要將人逼瘋。
就在他心神緊繃到極致時,眼前的霧氣竟悄然稀薄,視野豁然開朗。
他一步踏出霧障,瞳孔驟然收縮。
一座小山般龐大、通體呈現不祥暗紅色的嶙峋巨石,如同一座古老的嗜血祭壇,矗立在穀地中央,攔住了去路。
巨石兩側是狹窄的通道,而最令人毛骨悚然的是——
巨石的正麵,如同懸掛戰利品般,密密麻麻地穿刺著十餘具修士的屍身!
三具早已風乾成漆黑的骸骨,在穀風中輕輕搖晃。
而更多的,則是血跡未乾、甚至還在微微滴落溫熱液體的新鮮屍體!
他們的表情凝固在極致的恐懼與痛苦中,每一具都被一杆仿佛由凝固鮮血鑄成的暗紅長矛,從胸膛或腹部對穿而過,死死地釘在石壁上。
儘管陸塵並不認識這些死者,但其中幾具屍身道袍尚新,傷口處的血液也未曾凝固,顯然遇害不久。
這場景無聲地宣告著,此地不久前剛發生過一場,或者數場單方麵的血腥屠殺。
一股濃烈的、混合著新鮮血腥與屍體腐臭的氣味撲麵而來,讓陸塵胃裡一陣翻湧,心頭警鈴大作。
他的視線急速下移,落在巨石底部。
一個身影佝僂、披散著沾滿汙垢的灰白長發的人,正一動不動地盤坐在血泊與碎骨之中。
那人身披一件顏色暗沉、幾乎被乾涸血液浸透得看不出原貌的破舊披風,與之前所遇血袍男子的華貴截然不同,渾身散發著野蠻、死寂與詭異的氣息。
儘管相隔七八丈遠,一股陰冷、粘稠如有實質的殺氣,已然如同無形的觸手,纏繞上身,令陸塵脊背發涼,如墜冰窟。
他瞬間明白,這焚血穀真正的危險,或許並非那些妖獸,而是眼前這個坐在屍山血海之中、如同守護著某種通道的詭異存在。
就在陸塵全神戒備,準備迎接一場惡戰之時,那盤坐在血泊中的怪人,毫無征兆地抬起了頭。
一張如同風乾屍骸般可怖的臉映入陸塵眼簾!
麵部皮膚灰敗乾癟,緊緊包裹著骨骼,幾乎看不到一絲血色,數道深刻的裂紋蜿蜒其上。
最令人心悸的是那雙深陷的眼窩,裡麵一對毫無生氣的灰白色瞳孔,此刻正散發著幽幽的、仿佛能凍結靈魂的異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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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塵的目光與那對灰瞳對上的一刹那,渾身猛地一僵!
一股陰冷、滑膩如同毒蛇纏身般的詭異氣息,竟無視了他的護體雷光,憑空出現般瞬間將他全身包裹!
一股強烈的暈眩與麻木感直衝腦海,仿佛神魂都要被抽離出去!
“又一個……”
怪人開口,聲音嘶啞乾澀,如同生鏽的鐵片在相互刮擦,讓人聽得頭皮發麻,汗毛倒豎!
“哼!”
陸塵猛地一咬舌尖,劇痛刺激下,體內雷池轟然爆發!
周身紫色電弧劈啪炸響,至陽至剛的雷霆之力瞬間將那股陰冷氣息滌蕩一空!
他身形微微一晃,眼神瞬間恢複清明。
“裝神弄鬼!”
陸塵冷喝一聲,心中殺意已起。
他毫不遲疑,手中閃雷槍雷光彙聚,槍尖遙指怪人,一道凝練如實質的紫色電蛇撕裂空氣,發出刺耳尖嘯,直撲對方麵門!
然而,那怪人依舊紋絲不動。
就在電蛇即將及體的刹那,一麵薄如蟬翼、卻散發著濃鬱血光的屏障憑空浮現!
“嗤啦!”
電蛇狠狠撞在血盾之上,雷光與血芒激烈交織、湮滅,最終雙雙潰散,竟未能撼動其分毫!
“又是一個難纏的血道修士……”
陸塵臉色陰沉,下意識地低聲自語了一句。
不料,這句無心之言,卻讓那怪人灰白的瞳孔驟然收縮,其內幽光大盛!
下一瞬,陸塵隻覺眼前一花,那怪人竟如同鬼魅般憑空消失,又毫無征兆地出現在他麵前不足一丈之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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