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
“堂下所躺何人,為何狀告安樂侯?”
金殿之上,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以為,那少年早已昏死過去。
擔架上的龍晨,卻緩緩睜開了眼睛。
那雙眼睛裡,沒有半點虛弱,沒有半點瀕死的哀戚。
那是一雙被血與火淬煉過的眼睛,銳利得像是兩把剛從地獄熔爐中取出的刀,冰冷,決絕,帶著能洞穿人心肺腑的寒光!
龍晨用一種不屬於這個年紀的冷靜,一種仿佛從九幽地獄傳來的沙啞聲音,緩緩開口。
他的第一句話,就讓整座金鑾殿,陷入了絕對的死寂。
“陛下,草民今日,不告安樂侯。”
滿朝嘩然!
不告安樂侯?那他費儘周章,是來金鑾殿上遊玩的不成?
趙千秋的眉頭,第一次緊緊皺起。
他心中升起一股極其不祥的預感。
龍晨沒有理會那些驚愕的目光,他仿佛在用儘全身的力氣,讓自己的聲音更高一些,更清晰一些!
“草民要告的,是這視忠良如草芥,視功勳如塵土的……不公天道!”
“草民要告的,是這容許權貴踐踏法度,容許惡徒焚我祖宗牌位的……黑白顛倒世道!”
他聲音一頓,那兩道冰冷的目光,緩緩掃過一臉驚駭的安樂侯,掃過臉色瞬間鐵青的太師趙千秋。
最後,毫無畏懼地,直視著龍椅之上,那位手握天下權柄的九五之尊!
那聲音,陡然拔高,字字泣血,聲聲如杜鵑啼鳴!
“我祖龍破軍,隨太祖征戰天下,斧劈山河,屍骨埋於北境!”
“我父龍戰野,率玄甲衛血戰南疆,槍挑巫神,魂斷異鄉!”
“還有我大哥龍旭……”
“我龍家三代,為國捐軀!”
“我隻想守著先輩牌位,苟活於世,為他們燒上一炷香!”
“我!何!罪!之!有?!”
最後四個字,他幾乎是嘶吼出來的!
這一聲泣血的質問,如同一柄無形的重錘,狠狠砸在金鑾殿上每一個人的心臟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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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武將勳貴,一個個雙目赤紅,拳頭捏得咯咯作響。
就連那些自詡鐵石心腸的文官,也有不少人別過頭去,不忍再看。
“陛下若不能給草民一個公道!”
“那草民今日,便拚著這最後一口殘軀,也要將這天,告個通透!”
在所有人震撼的目光中,龍晨那隻被紗布包裹得嚴嚴實實,唯一能輕微活動的右手,以一種極其緩慢而艱難的姿態,顫抖著抬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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