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乾皇宮,養心殿。
深夜,燭火將殿宇映照得恍如白晝,卻驅不散那凝如實質的冰冷。
景帝李世乾端坐龍椅,麵前小山般的奏折,他一份未動。
他的手指在光滑的紫檀龍案上,無意識地敲擊著,那“篤篤”的輕響,是殿內唯一的聲音,卻比雷鳴更讓人心悸。
貼身大太監垂首立於十步之外,將頭埋得低低的,恨不得把自己變成一尊沒有呼吸的石像。
他知道,陛下在等。
等一個結果,更是在壓抑一座即將噴發的火山。
刺殺。
在他親口冊封“玄甲第一侯”的第二天,在他派遣了太醫院、送去了無數珍寶藥材之後,他捧在手心裡的少年英雄,就在他眼皮子底下,差點被一群見不得光的鬼祟給宰了!
這耳光,打得太響了。
響得讓他這個九五之尊,都覺得臉上一陣火辣辣的痛!
“趙千秋……”
李世乾從牙縫裡,一字一頓地擠出這個名字,那雙深邃的眼眸裡,是前所未有的森寒與殺意。
他不用證據,他知道一定是他。
普天之下,有這個膽子,又有能力在這京都神不知鬼不覺調動死士的,除了那條在朝堂上盤踞了數十年,黨羽遍布天下的老毒蛇,還能有誰?
“好,好得很。”
李世,乾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朕給你臉,你當眾打朕的臉。”
“看來,朕這些年平衡朝局,倒是讓你們這幫所謂的‘文臣風骨’,忘了這大乾天下,到底誰說了算!”
就在這時,一道黑影如青煙般融入殿中,無聲無息地單膝跪地。
“陛下。”
“說。”李世乾的聲音沒有波瀾。
“鎮國府……無異動。”
無異動?
李世乾敲擊的手指,停了。
他微微皺眉,這不符合蕭鎮國那頭老獅子的脾氣!以那老匹夫的性格,此刻的太師府門前,怕是早已血流成河了。
他怎麼可能如此沉得住氣?
一個念頭,瞬間在李世乾腦海中劃過。
是那個小子!
金殿之上,那個躺在擔架上,卻能用三言兩語攪動風雲,將趙千秋逼入死角的少年。
是他攔住了蕭鎮國?
就在李世乾驚疑不定之時,黑影再次開口,聲音裡帶著一絲古怪。
“但是,鎮國府的魏戰將軍,托奴才給陛下帶來了一樣東西。”
說著,他雙手呈上一個用油布包裹得嚴嚴實實的沉重包裹。
“魏將軍說,這是新晉的玄甲侯爺,在病榻上親手為陛下準備的……夜宵。”
夜宵?
李世乾眼中的寒冰,瞬間融化了些許,化作一絲濃濃的玩味。
這小子,有點意思。
“呈上來。”
大太監連忙碎步上前,小心翼翼地接過包裹,呈到龍案之上。
層層油布打開,沒有山珍海味,沒有奇珍異寶。
隻有一疊疊散發著陳年黴味,邊角已經卷起的,黑色封皮賬本。
李世乾的目光掃過,隨手拿起最上麵的一本,緩緩翻開。
隻看了一眼。
他臉上的玩味,便瞬間凝固。
隻看了兩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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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持書的手,青筋暴起!
隻看了三眼!
“砰!”
他猛地將手中的賬本,狠狠砸在龍案之上!那雙總是深邃如淵,仿佛能容納整個天下的帝王之眼,此刻燃起了足以焚毀一切的滔天怒火!
“好!好!好一個國之棟梁!好一群社稷之臣!”
他霍然起身,一腳踹翻了麵前的龍案!
奏折、筆墨、玉器,稀裡嘩啦地碎了一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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