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還在睡夢中的新兵,一個個條件反射般從冰冷的床板上彈了起來。
尤其是那些勳貴子弟,昨日的血腥場麵還曆曆在目,他們何曾受過這種罪?
一個個頂著黑眼圈,罵罵咧咧,卻不敢有半分耽擱,連滾帶爬地衝向校場。
當所有人歪歪扭扭地站好隊時,龍晨已經如一杆標槍,靜靜地立於高台之上。
他的身旁,擺著上百口巨大的水缸,裡麵盛滿了冰冷的井水,水麵上還飄著一層薄冰。
“今天,訓練的第一項。”龍晨指著那些水缸,聲音平靜,“紮‘玄甲樁’。”
“每個人,頭頂一碗水,雙手平舉。樁時一個時辰,碗中水若灑出一滴,今日,便隻有一碗稀粥。”
紮馬步?
眾人聞言,都暗自鬆了口氣,還以為是什麼要命的訓練。
尤其是那些囚犯兵,他們大多有些拳腳底子,紮馬步對他們來說,不過是家常便飯。
然而,他們很快就發現,自己錯了。
錯得離譜。
這根本不是普通的紮馬步!
當他們按照屠夫等十二名死囚的指導,擺好一個極其古怪、全身肌肉都處於極限扭曲狀態的姿勢後。
所有人都感覺自己體內的氣血,像是被投入了磨盤,被一股無形的力量,強行擠壓、研磨、擰成了一股!
不過一刻鐘,所有人都開始雙腿打顫,汗出如漿,呼出的氣息都變成了白霧。
那碗盛著冰水、重不過半斤的粗瓷碗,此刻仿佛有千斤重,壓得他們手臂酸痛欲裂,骨頭縫裡都像有螞蟻在啃噬。
“啪!”
一名勳貴子弟率先撐不住,頭頂的水碗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拉下去!”
魏戰麵無表情地揮手。
“不!我……”那名勳貴子弟還想辯解。
兩名手持皮鞭的執法兵已經走了上來,一人一腳,將他踹翻在地,像拖死狗一樣直接拖走。
有了第一個,就有第二個,第三個……
不斷有人倒下,不斷有人被拖走。
那些平日裡養尊處優的勳貴子弟,幾乎全軍覆沒,最後隻剩下不到二十人還在苦苦支撐。
而那些囚犯兵和叫花子兵,卻憑借著一股從刀口和饑餓中磨礪出的狠勁,死死地撐著。
他們太餓了。
對他們來說,一頓有肉的飽飯,比天還大!
屠夫更是咬牙切齒,他那魁梧的身軀,如同紮根在地上的黑鐵塔,紋絲不動。
他頭頂那碗水,甚至連一絲波紋都沒有。
他能感覺到,隨著時間的推移,一股灼熱的氣流,正從他的丹田深處,被這股外部的壓力硬生生給擠了出來!
這股氣流,起初細若遊絲,在他經脈中橫衝直撞,帶來針紮般的刺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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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沒有放棄,反而憑著本能,引導著這股氣流,去衝擊那些酸痛欲裂的肌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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